第五章 偷偷放下的围巾

“谁啊？”我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有点发紧。外面的风卷着雪粒子，刮得门上的玻璃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爬。这鬼天气，真他娘的邪门，晚上还下这么没完没了的雪。 我哆哆嗦嗦挪过去，把门闩拉开一条缝。借着猫眼里透出的光，我看见个男的，穿着厚厚的军大衣，领口竖着，手里还紧抱着一团啥玩意儿。他的头发上、眉毛上全白了，脸蛋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我。我不由得又缩回去了一点，棉服底下的小火箭似的直窜。 “我……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声音还是抖的，“你找谁啊？” 他没立刻回答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踩得脚下的雪立刻碎了一地。“找我女朋友。”他直接说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倒是有种让人信服的笃定。 我差点把门闩拽断。找我女朋友？他站这儿干嘛？我有点懵，脑子转不过弯。我看着他那身打扮，又冷又狼狈，可不知道为啥，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不是滋味。就像……就像看到受伤的小动物似的。 “你女朋友？她……”我结结巴巴地想问他女朋友叫啥，在哪儿。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，反而把手里抱的东西往我这边递了递。那是一条毛茸茸的围巾，颜色很浅，像是象牙白，上面还有细密的小碎花。“给你。”他说。 我愣住了。给他开门，他送围巾？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点吧？我穿着厚棉服都感觉不到冷，他为了条围巾跑这么半夜三更的，图啥呢？我心里嘀咕着，但还是下意识地把门又拉开了点。 他把围巾塞到我手里，那毛茸茸的触感隔着门板都透过来，带着点湿冷的气息。他没多说什么，又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转身就走了。雪下得更大了，他很快就变成一个白茫茫的背影，踩着没过脚踝的雪，很快就消失在街角。 我站在门边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围巾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男的一看就不是善茬，要么是推销的，要么……要么就是正经想推销自己的。不过看他那样子，又不像骗子，至少没贼眉鼠眼。可他送围巾是啥意思？难道……难道真的有女朋友在等我？我心里一阵发毛，赶紧关上门，把围巾抱起来贴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