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周哥的斧头

下午天色暗得早，小铺子只有窗户那边亮着灯。雪下得密了，窗外的光透进来都发灰，像化不开的墨。我正用块抹布擦着柜台玻璃，忽然听见有人敲塑料门板的声音。 “在吗？”是个男人的声音，带着点沙哑。 我吓一跳，赶紧把抹布扔在桌上。这铺子属于那种街角落的，平时根本没人来。我这人胆子小，一听有人敲门，心跳立马就快了半拍，手心直冒汗。“在，在呢。”我连忙应道。 门开了，一个穿红色棉袄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旧布袋。他没戴帽子，露出额前的碎头发，脸冻得通红。看上去四十来岁，敦敦实实的身板，走路有点跛，右脚好像不大利索。 “买点东西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。 他点点头，眼睛往里扫了扫：“那个……可有砍价？”他指了指我柜台底下放着的把斧头。 我心头一紧。这把斧头是上周邻居老周送的，说家里柴火垛快见底了，让我闲时卖点钱。我哪懂这玩意儿啊，看着挺粗制滥造的，就随便放这儿了。老周这人挺怪，说话总不利索，后来听街坊说，他以前在林子wer工，肢体不太协调。我可没接手斧头这生意，本来想找个熟悉木匠的熟人处理掉。 “这……”我想拒绝，话到嘴边又卡住了。雪天路滑，他一个瘸子来买这玩意儿，八成是遇上难事了。我这人吧，看着文文静静的，其实早饿坏了良心。前两天路过菜市场，看见老王一家子在抢白菜，我就帮着喊“别抢了”，结果被菜市场大妈骂“装好人”。唉，我这人，还是少管闲事清楚。 “你要是砍得准，也可。”我从柜台底下把斧头拖出来，递到他面前，“你要是力气大，砍柴不累的话……” 他伸手接过去，斧头沉甸甸的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把斧把握了握，试试重量。“知道怎么使唤就好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要走。 “哎，钱呢？”我连忙喊住他。 他在门口站定，回头看了看布袋：“我身上没带多少。”他打开布袋，里面是一把摔碎了的破旧的菜刀，“这是我家灶房的刀，用不了了。你给看看，值几个钱？” 我拿着那把缺了半个刀头的菜刀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是真的用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