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冬天的禾木，天总是蒙蒙亮的就亮不起来，抬头一看，天就是那种灰蒙蒙的，像被一块脏抹布擦过的样子。可偏偏是这种天，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清爽，吸溜一口，冻得人直哆嗦，心里头却别提多舒坦了。 林晚就是在这天，踩着崭新的棉皮靴，第一次踏进禾木城东菜市场的。刚毕业没多久，身上那股学生气还没散干净，可眼睛里对什么都好奇，像块海绵，使劲吸着这个陌生地方的气息。她来这儿是想找个靠谱的雇主，先在禾木落落脚。 刚走到市场门口，就被人冻得直跺脚。她那双不到脚踝的棉靴，在泥泞地上踩得特别快，可还是落了一脚泥。她皱皱眉，不用看也知道，这泥点子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 正当她探头探脑想找个干净点进去时，旁边一个男生突然的声音响起， “姑娘，你这靴子……得赶紧擦擦。” 林晚一愣，转头看去。男生穿着厚实的深蓝色棉袄，领口竖着高高的领子，脖子上围着条羊绒围巾，看上去年纪不大，却像在寒风里站了很久，所以说话带着点沙哑，但眼神挺亮。他手里还拿着块干干净净的毛巾。 林晚没好气地回他：“不用你管，我自己会擦。” 男生也不恼，反而笑了，指着离她不远一个卖菜老太太那里：“老太太那儿有草纸，你要是不怕麻烦，可以先用草纸擦一下，我帮你看着摊子，回头你再找她给换块干净的毛巾。” 林晚更来气了，这谁啊，毛勒得很，还知道看摊子？她正想发作，男生已经快步走到老太太那儿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老太太连连点头，还朝她努努嘴。 “喏，姑娘，擦擦脚吧，地上凉。”老太太笑呵呵地说。 林晚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，接过男生递过来的干毛巾先擦了擦靴子边。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爽，可那男生站在旁边，也不多言，就默默看着老太太收摊，动作特别稳当。 等林晚擦完，他递过毛巾，声音依旧：“走吧，里面暖和。” 市场里面果然暖和不少，但人声鼎沸，各种气味混在一起，有点像刚出炉的包子混着炒菜的油腥味儿。林晚正想找个人缝被子那个摊子，眼角余光又瞥见那男生，他站在一个卖棉鞋的小摊子前，手里正拿着一双厚实的棉毛鞋，低头在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