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阿郎

李阿郎晃晃悠悠从后厨走出来的时候，额头还有汗珠子，手里还 conspicuously 握着两个刚蒸好的豆包。后厨那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柴火味儿和豆香混在一起，呛得人眼睛直流泪。 “阿郎！你这磨蹭啥呢，都客上那儿等着你了！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炸开，吓了李阿郎一跳，差点把手里豆包掉地上。说话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，穿着油腻腻的襦裙，正叉着腰瞪着他。她是这家“老刘家面馆”的掌勺的，外号“铁锅张妈”，手底下菜做得不错，性子也臭。 李阿郎赶紧把豆包往柜台后面藏了藏，脸上赔笑：“妈，您一大早就催，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刚腾出手来嘛。” 他心里嘀咕，也不是他磨蹭，早上起来就感觉不对劲，睡眼惺忪的，哪知道一来后厨就看见那口大锅上的热气比平时还旺，火大得吓人。蒸完豆包才发现自己衣服后背都湿透了，黏糊糊的难受。 “少废话！” 铁锅张妈根本不信他这套，“客等着饿死你啊？赶紧的，后院面袋在那儿，给今天的早点备料！” 李阿郎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后院去。面袋是挺沉的，他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一袋白面扛到肩膀上，摇摇晃晃走出老远，才觉得肩膀有点酸。长安城就是大，从后厨走到“老刘家面馆”，得绕一大圈。面馆开在东西两市中间的一条小巷子里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，上面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“老刘家”，字写秃噜了边。 今天面馆的生意出奇的好，一早上就来了不少人。靠墙边坐着几个说书先生模样的，正捧着个破碗，里面米粒还剩不少，听得津津有味。柜台前头，老板老刘正忙着和面、擀皮，旁边几个伙计也忙得脚不沾地。老刘三十出头，个子不高，但劲儿挺大，和面的时候那两膀子肌肉绷得老硬，呼哧带喘的，和李阿郎比起来，那可真是云泥之别。 李阿郎把面袋往墙角一踢，自己凑到柜台后面，拿起旁边一个擀面杖就开始和面。面和得呼哧呼哧响，他也不管，两只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揉着，额头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面粉上，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红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