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林晚星抱着刚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相机，漫无目的地在大学城里晃悠。九月的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，晒得有点脱力的她，正愁没地儿拍夜景。忽然斜刺里窜出个影子，踩着单车链条在路灯下比划，叮叮当当的，跟个没头苍蝇似的。

“喂！停一下。”林晚星忍不住喊。那影子回头，是个穿洗得发白T恤的男人，耳朵尖尖的，被路灯照得红扑扑的，正疑惑地看着她。他蹲在那里修车，膝盖沾了点油渍，手指还捻着拧不紧的螺丝。

“自行车链子掉了。”林晚星走近，指了指他的车。男人挠挠头，露出一脸“我啥时候修过车”的表情，但还是乐呵呵地爬上后座，让她跨上去。林晚星这才发现，他个子不高，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立刻被淹没的类型。

“加钱吗？”她随口问。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：“不收钱，好看就行。”他说话自带点傻气，比如把“不收钱”说成“好看就行”，把“加钱吗”说成“不收钱”，像根没筋骨的竹子。林晚星噗嗤笑出声，他立刻不好意思地抿抿嘴，耳朵又红了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她蹲下来，帮他擦油污的手指。男人盯着自己的手，油渍在他指甲缝里掐出 blacklist 围城 的卡其色。林晚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突然觉得这傻乎乎的男人挺有意思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他叫江屿，是个插画系大三学生，每天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现在正为毕业设计焦头烂额。林晚星这人才明白，他不是没头苍蝇，只是迷了路——被画画迷了路。

再后来，林晚星发现江屿这家伙，傻得精准。比如他永远记不住她说过的话，却又总能在她累的时候递来一杯热牛奶；比如他画画时说话颠三倒四，但落笔却异常认真，画面里总藏着个笑眯眯的小姑娘。林晚星想，这年头，傻也能分个梯度，江屿属于“傻得可爱”梯度。

“江屿！”那天林晚星举着相机追他，他骑着单车在林荫道里玩漂移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忽然风一吹，影子在她脚边晃了晃，像只受惊的小猫。

“你看什么呢？”江屿从后座甩下相机，直接坐在她脚边，把车头抵在梧桐树上，还催她：“快拍啊，再不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