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鸟叫得不讲理

“狗崽子，又在这瞎晃荡？”爹的声音像是从老宅子底下传上来的，带着一股子生锈铁链子的味道。阿木叼着那根枯树枝，没吭声，光脚丫子在地皮上磨了磨，把烫得钻心的土块抠下来几块，朝爹脚边扔了过去。“扔啥呢，想蒸馒头？ 阿木把头一甩，把那根枯枝往地上一插，也不拔。爹瞅了瞅地上的树枝，又瞅了瞅阿木，叹口气：“长这么大了，还是跟野狗似的。” “野狗好歹能吃上饱饭。”阿木嘴一撇，“你呢，除了吼我，还能干啥？” 爹的脚跟还能顶地，还能跺我两脚呢。阿木心里嘀咕，嘴上却不吭声。爹这话不假，他要是能干点啥，至于每天被人当野狗骂吗？ 爹没再多说啥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阿木蹲在地上，看着那根枯枝在夕阳下阴影拉得老长，心里有点发毛。最近这棵古木好像特别不对劲，白天暗得跟黑夜似的，晚上还有奇怪的声响。晚上睡觉都感觉能听见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爬。 “阿木！”爹突然又停住，声音从拐角传来，“晚上别乱跑！听见没？那树……” “知道啦。”阿木应了一声，心里却虚得慌。他爹每次这么突然一停，总能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以前他爹说话总是慢悠悠的，像石头在泥地里滚慢慢儿。自从去了趟镇上，回来就不一样了，声音尖着，眼神也尖着。 天擦黑的时候，果然又听见那奇怪的声响。像是木头里有人指甲抓墙，又像是老鼠在啃树皮。阿木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声音越来越密，最后竟然像有人在里面哭。 “谁啊？”阿木小声问自己，三个指头抠进衣兜里，摸到了那把防身的柴刀。 他爹说过，那古木里住着人，是以前的老户。老户？阿木皱皱鼻子，觉得自己爹是傻子。这么冷的天，谁会睡在冰凉的木头里？除非…… 除非是鬼。 阿木打了个哆嗦。以前他老觉得古木里什么都没有，就冷。现在他怀疑，那冷气里藏着东西。他戴上爹给做的木头皮帽子，揣着柴刀，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。 窗外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只有几颗星星没眨眼。阿木凑到窗棂上，往树里瞅。树影晃晃悠悠的，真像有几条影子在里面来回晃悠。突然，他看见一个白影子一闪而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