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凌晨三点，阿杰睁开了眼。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黑暗里先是一片模糊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像被灌满了铅，沉甸甸的。手机屏幕的光映进来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下意识抬手想挡，却什么都没碰到，才发现枕边根本没放手机。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，阿杰哆嗦着掀开被子。冰冷的空气激得他一哆嗦，打了个喷嚏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小区里黑漆漆一片，只有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。楼下垃圾桶附近，几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，伴随着拳头和女人的哭泣。 “滚蛋……我告诉你别动手……” “动就动了，谁怕谁啊？！”另一个声音粗嘎难听。 阿杰皱了皱眉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楼下的动静了。他关上窗户，走到书桌前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昨晚他熬到凌晨四点，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。策划案被领导骂得一钱不值，客户那边催得紧， сокращение (cutting) 的风声都快传进耳朵了。 桌上压着一张照片，是他和爸妈的合影。照片上他刚大学毕业，穿着笔挺的西装，笑得傻乎乎的。底下用铅笔写着日期：2018年8月8日。阿杰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，粗糙的磨砂感让他心里更堵。 “你说我到底行不行啊？”他喃喃自语。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自己都快听不见。客厅传来妈妈的声音：“醒了？早饭我给你温着呢，别急着走。”阿杰猛地一激灵。对，爸妈。老妈说他病了，要住院手术。手术费还没着落，银行卡里就剩三千块。 物业费、房租、水电费……哪样不要钱？他摸出手机，打开银行APP。余额显示着三个零和三个零。难怪昨晚刷到银行卡余额时，他心都在滴血。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人事部的消息。那个他那家公司，裁员名单里，有他。 “啪嗒”一声，手机从手里滑落，砸在地板上。碎裂的屏幕像一道道伤疤，映着阿杰惨白的脸。他蹲在地上，捂着脸哭得像个傻子。工资还没发下来呢，是这个月的还是上个月的？他也不知道。只知道，他好像真的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。 突然，一道蓝光闪过。他抬头看去，路灯不知何时灭了一盏，车灯扫过漆黑的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