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吃桃子的猴子不会飞

老王今天倒霉。 不是刮风下雨那种倒霉，是那种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倒霉。刚把夜市那摊烧烤摊收了，裤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毛票，买包烟的钱都不够，蹲在巷口吧台边上吹冷风。 吧台下一个小子蹲着，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两条能掐出水的胳膊。正抱着个瓦罐，舀东西吃。看打扮，像是在逃的学生，或者哪个寄宿小旅馆跑出来的。 老王吸了口烟，眯着眼看他。小子动作挺斯文，吧台不是那种搪瓷的，是木头的，被他那瓷实的小脑袋撞得哗哗响。 “吃什么呢，小同学？”老王没上班，没事找事问道。 小子头也不抬，勺子顿在瓦罐里，滋啦一声，“桃子。” 老王哭笑不得。桃子？这季节哪来的桃子？肯定是 Billing 了，城里人干的事儿，啥都叫个“ Billing”。他伸头往瓦罐里瞅了瞅，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沉在底，看形状不像是桃子。 “真的桃子？”老王声音低沉。 “嗯。”小子慢悠悠地回答，捧起瓦罐就喝了一口，脑袋仰起来，像在接雨水。 老王心里嘀咕。这孩子是不是傻？这巷口连根狗尾巴草都长不出几根，哪来的桃子水？要不是看他吃相挺老实，老王真想踹他一脚，晃醒他。 “还吃？”老王心一软，摸出兜里仅剩的三块钱，塞过去，“买点醋溜土豆丝。” 小子愣了一下，手指动了动，把瓦罐往旁边一推，“不用了。” 老王摇摇头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刚走到巷口拐角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噗通”一声。 他回过头，看见那小子直挺挺地倒在垃圾桶边，瓦罐摔地上，黑水溅得到处都是。小子脸上还挂着两道水渍，嘴角咧着，表情挺呆，像刚被谁揍了一顿。 老王皱皱眉，这小子怎么回事？装死？可他那么矮，真摔这么一下也得疼死。正想走，巷口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泼皮无赖围了上来，对着倒地的小子破口大骂。 “妈的，哪里来的小兔崽子，喝醉了就赶紧滚，看见没有，这巷子是老子罩的。” 为首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挂着条脏毛巾，手里面还攥着个啤酒瓶。他唾沫星子喷得小子脸上，那架势作势就要往人身上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