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甜蜜的负担

汗顺着额角往下淌，把发红的皮筋勒得生疼。缝纫机哒哒哒响，吵得脑子嗡嗡转。这声浪，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带来的。王皓，又来了。不用回头，这身股息味儿，熟得不能再熟。新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，小李上班时总念叨这衬衫漂亮。呵，漂亮？ 我慢悠悠地摘下皮筋，头发像一滩泥。抬眼扫过去，王皓果然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。他今天穿浅蓝色衬衫，袖口也卷到手肘，跟小李嘴里那件一毛一样。阳光底下，衬衫领口还沾着点灰尘，像是刚从车上拿下来没来得及擦。 "又来了？"我头也不抬，继续剪线头。 王皓把花往旁边一插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："听说你忙，特意送来……" 他顿住，视线落在我的新衬衫上，"你今天穿这件？" 我这才扭头，衬衫是昨天心血来潮买的棉麻款，旧得发黄，扎在围裙里挺别扭。这下被他逮个正着。 王皓嘴角动了动："看着挺舒服。" 他绕过缝纫机，站在我身后，"手艺不错。" 我很自然地转了个身，准备接话，结果对上他忽然亮起来的眼睛。他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碰到我的发顶："听说你开个小铺子？在这条街？" 我往后一仰，尽量不碰到他："王总消息真灵通。" 地上那堆玫瑰在他脚下开得像一座小山。 "生意好不好？" 他突然问。 我愣了一下："还行。就那样。" 实话实说更痛快，谁在乎他这些。 "缺人手？" 王皓蹲下来，帮我把散落的花瓣往旁边拨，手指不小心擦到我袖口，衣服立刻沾上暗红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男的怎么回事，送花又送花，还动手动脚。我往外推了推他："不用麻烦了，我自己能收拾。" "别扭。" 他直起身，头发在我颈侧蹭了蹭，"我让小李明天过来帮忙。" 小李是我店里唯一的兼职，王皓居然认识，这世界真小。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衬衫领口那点灰尘都好像镀了层光。 "不用。" 我声音发紧，"我自己来就行。" 拒绝得这么干脆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 王皓盯了我几秒，忽然笑了："听说你拒绝得挺干脆。" 他把花束抱在怀里，"那我这个月的玫瑰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