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夜半渐起琴声乱

林惊鸿叼着半块馒头，眯眼瞅着窗外。镇东头的酒馆灯盏亮得晃眼，他晃晃悠悠走过去，柜台一拍：“二两浊酒，来坛。”酒保嘟囔着麻利儿麻利儿地给他满上。林惊鸿也不客气，仰头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，脑袋顿时就热乎乎的。 “小师叔，今儿个又想喝醉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林惊鸿回头，是个练家子模样的少年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穿一身青色武袍，腰间别着把剑，剑鞘是鲨鱼皮镶的，看着就不便宜。 “哟，这不是王师兄吗？”林惊鸿嘿嘿一笑，“没酒的日子，不醉更待何时？” 王师兄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师父呢？他又跑去哪偷懒了？” 林惊鸿眼珠一转，神秘兮兮道：“去办点大事呢，你猜怎么着？”他比划着，假装自己知道些什么。 王师兄不信地斜着他：“别他娘的净骗人，上次他说去送信，结果一个月才晃悠回来，人累得跟条小狗似的。” 林惊鸿嘿嘿一笑，不置可否。他确实不知道师父去哪了，就只听说师父说他要“去办点事”，然后就没下文了。不过，这也给林惊鸿留足了想象空间。 酒过三巡，林惊鸿觉得脑袋越来越沉，身子也飘飘然的。他晃晃悠悠走出酒馆，想溜达溜达回师府。月光洒在地上，影影绰绰。刚走到巷口，一阵若有似无的琴声传入耳朵。这琴声很特别，幽幽怨怨的，像幽谷里的冷泉，让人心里发毛。 林惊鸿好奇心起，悄悄跟着琴声。这声音时断时续，飘忽不定，像是在故意捉弄人。他绕了几条巷子，终于在一个破败的祠堂墙角发现了声源。琴声是从祠堂里传出来的，月光照进祠堂，有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坐在供桌前，抱着一把古琴，十指如兰花般抚弄琴弦。 这少女约莫十七八岁，面容清秀，肌肤胜雪，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，像个精致的洋娃娃。她正全神贯注地弹琴，浑然不知有人在外面偷看。 林惊鸿看得傻了眼。这女的是谁？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弹琴？琴声太勾人了，听得人心烦意乱，胸口闷闷的。 “噗通，噗通……”林惊鸿的心跳得厉害。他从未见过如此动人的女子，尤其是这月夜里的弹琴，简直如诗如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