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没让我等太久。我刚把车停稳，他就凑过来了，脸上笑得跟朵花了似的。 "哎，我就知道你小子早到了。" 他揽着我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跟牛似的，"跟我来，妈给你煮了长寿面。" 我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感觉，被他这一句"你小子"给冲淡了不少。跟着他走，脚底下踩着村口那条铺了新石子路的路，硌得有点疼，但好像心里也踏实了点。 "哥，这路……" "这不刚弄好的嘛。" 哥头也不回，声音洪亮得很，"镇上批的钱，总算没白要。" 他说话的口气，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，跟我印象里没什么两样。 到了家门口，我妈果然在厨房里忙活。 "回来啦？" 她一边往锅里下面条，一边头也不抬地问我，"东西都带齐了？" 我把行李放在玄关，搓了搓手，往厨房里凑了凑："妈，您这面……" "凑什么热闹。" 我妈回头瞪了我一眼，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特别真实，"先站外头去，等会儿现成的。" 我哥在旁边打岔："妈，你看你这儿子，就三句不离吃。" 我妈把锅盖一盖，声音也跟着拔高："你俩都一样。一个比一个能吃。"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热腾腾的面香味，混合着葱花和酱油的味道，这股熟悉的烟火气，好像一下子就把那些在外面的飘得不着边际的感觉给拽回来了。 等面端上桌，我哥还没走，趴在门口跟我妈搭话："妈，我那边菜地水渠得赶紧修修，下回雨不来都行，一下雨就淹。" 我妈嘴里应着，眼睛却一直瞅着我，那眼神，让我有些不自在。 我哥看不下去了，拉着我就要走："哥先回去了啊。妈，您慢慢吃。" 我被哥半推半就地弄出了家门。 "你看看你这妈，跟防贼似的瞅你。" 哥一路抱怨，但语气里明显带着笑意，"以为你要真在这儿当啥村官，就能上天了？" 我没吭声，心里有点复杂。哥这话听着糙，可我好像也没法反驳。说到底，我还是个没谱的毛头小子，确实不该摆出那副样子。 "行了行了，不说你。" 哥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"你打算在村里头呆多久？" 我想了想，摇摇头："不清楚。看情况吧。" 哥嗤笑一声："看情况？你小子啥时候能看清楚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