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妈，到村口了。"我摁下免提，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熟悉，但心里头还是有点堵得慌。

"行，知道了。你哥在路口等你呢。"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带着点烟火气，"记着啊，以后不是出来玩，是当村官。"

我咽了口唾沫，捏紧了手里的行李袋。车开进村子，尘土味儿混着青草香直往鼻子里钻。路两边的白杨树叶子都蔫了吧唧地挂着，这鬼天儿，才六月初就热成这样。

"小野！"一个黑不溜秋的嗓子在车窗边炸开。
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差点被这声吼得坐不稳。来人是我哥， lokal的一张脸，眼角已经有了细纹，大学里那个白净小子早就被太阳晒没了。他手里还拿着个旧蒲扇，扇得飞快，我老远就跟闻到汗酸味儿似的。

"哥。"我挤出个笑脸，心里头没来由地有点酸。

"赶紧下来。"他推开车门，"你妈饭都做好了，等着你回来当饭搭子呢。"

我提着行李跟着他往家走，脚底下还是有点飘。这村官的事，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……谁知道呢。

走到院门口，看见我妈正蹲在花椒树下摘叶子。这棵花椒树是她宝贝疙瘩，每年都结得特别多，可 今年看着枝条有点稀疏。

"你回来了。"我妈头也没抬，手指头细得发颤。

"嗯，妈。"我站在她侧面，闻着那股子清香的草味儿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
"快进去洗手，你哥炒了那个你爱吃的，炒土豆丝。"她摘完最后一捧叶子，跟着我进屋。

我哥已经坐在饭桌前，正小口小口喝着什么。见他进来，他端起搪瓷缸子给我倒了一杯。

"小野，来，尝尝我泡的槐花茶。"他说话还是老样子，带着点庄稼人的实在。

我端起来抿了一口，苦涩里头透着点清香。这玩意儿，城里头别想喝着。

"你以后在这里，得把这里当自己家。"我妈一边往我碗里夹菜一边说，"别觉得是回来扶贫，你也是村里的一份子。"

我哥突然抬头看看我，"对了，村部那边，你王叔天天念叨你回来。"

"王叔？"我愣了一下，"哪个王叔？"

"就是王二愣子啊。"我哥指了指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头，"他女儿去年嫁到镇上去了，现在就他一个人守着老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