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醉汉的麻烦
我这正灌着酒呢,脑袋跟瓢儿似的嗡嗡转。忽听得身后爆起一股尖利声音,像掐破了的油壶,滋啦一下溅我脸上来。我眯缝眼一瞅,得,又来了。 巷口歪脖子茶棚底下,立着个穿水绿旗装的姑娘。那旗装款式倒还算雅致,就是袖口绣的那凤凰尾巴,被风吹得跟伺候人的旗儿似的,歪歪扭扭地飘。姑娘本人呢,腿脚下踩着三寸金莲,走起路来一扭一扭,活像条不安分的水蛇。她一屁股坐在桌边,头发上那珠花颤巍巍地抖着,衬得那双眼睛里闪着щербатый光。 “小李子,又是我!”她声音尖得能扎破天,活像个上吊没吊成,哭嫁没哭利的寡妇。 我手一抖,酒坛子差点没拿稳。这声招呼,熟悉得跟自家屋檐下的尿壶似的。沈青樱,这名字在城南花楼跟茶棚子里,比春联还显眼。我娘总说,欠人钱,就是欠下的人情债,还不上就得天天听债主念叨。这沈青樱,就是我的债主之一。 “沈……沈姑娘,您怎么又来了?”我尽量把声音放缓和了点,喉咙跟打了结的麻绳似的。 她柳眉一竖,眼睛里跟塞了两块炭似的。 “怎么?我找你,你还怕了?那坛子花雕,又是你小子灌的?” 我嘿嘿一笑,不承认也不否认。嘴上应付着:“是、是沈姑娘您有福气,能喝小李子这坛子残酒。”心里头却骂咧咧,这婆娘真能跟狗皮膏药似的赖着。 她一听更来气了,胸口起伏得跟打铁似的。“少给我耍嘴皮子!欠我的,是不是还得给?”她手腕一翻,掌心亮出一把刻着骷髅头的匕首,寒光逼人。 我心中一凛,这婆娘不仅会哭哭啼啼,手里还家伙。我叹了口气,认命似的往后一仰,把坛子往桌上一推。“行行行,沈姑娘您说,要多少,给多少。”我揉着脑门,脑子还是嗡嗡的,酒劲儿上头,看着她手里的刀,竟觉得有些眼熟。 沈青樱手腕一抖,匕首在空中划了个银弧,抵住了我胸口。“要多少?哼,这十年,你欠我的风流债,怎么算?” 我打了个酒嗝,一股酸臭味儿顺着鼻腔往上窜。“那……那怎么算?” 她咬着嘴唇,眼神在灯光下闪来闪去,像猫盯着老鼠。“听说,你有一把好刀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