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袖里的刀

“小李子，又是我！” 声音尖利得像个寡妇哭嫁。 沈青樱踩着三寸金莲，扭着水蛇腰走到巷口那座歪脖子茶棚跟前，一屁股坐下。她身上那件水绿色的旗装，袖口绣的凤凰尾巴都快被的风吹断了。 我来不及躲，正扯着那坛子花雕往嘴里灌。酒香冲得人脑瓜子嗡嗡的。 “沈姑娘，瞧您这话说的。”我赶紧把酒坛子塞回桌上，捏着帕子擦了擦嘴，“昨儿个我不是说了么，出门在外，身不由己……” “身不由己？”她咯咯笑起来，那笑声细得跟针扎人，“你小李子的人，昨儿个还帮着山大王抢马呢！” 我嘴角一抽。这事儿，确实是我干的。不过那马是山贼抢的，我顺手捞回来，就算江湖道义。 “那是误会，误会！”我揣着手，绕着桌子走，“那马上的小哥，还是咱们这边的人呢，不小心 lạc 了道儿。” 沈青樱斜眼瞅我，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。“哦？那小哥，他给了你多少好处？你下手这么狠？” 我嘿嘿干笑两声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脱身。这沈青樱，以前是我姐的跟班，后来不知怎么就扭成了一股绳，专门找我茬儿。 “好处？没多少。”我含糊道，“就几个银钱，还有……还有山贼给的。”我指了指桌上那坛子酒，“喏，这坛酒，算我表个心意，沈姑娘您尝尝。” 沈青樱伸出纤纤玉指，捏着坛子轻轻晃了晃，眼珠子滴溜溜转。“心意？我看是用途吧？” 我心中一沉，这 woman 八成是嗅到酒味了。这花雕是好酒，能卖十两银子一坛，足够我在这汴京城里吃上几个月。 “沈姑娘，我真是没别的意思……”我连忙解释，手心里已经开始出汗。昨儿个抢马，动静不小，山贼那边的人，指不定找来了。 沈青樱突然柳眉一挑，打断我。“行了行了，别绕弯子。”她放下酒坛子，轻轻拍着桌面，“你欠我的，加倍的……拿去。” 我愣住了。加倍的？她不说要多少，这就来了。 “姑娘您说个数，我……” “不必。”她摆摆手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帖子来，往桌上“啪”地一拍。那帖子泛黄发脆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一看就是用了好几年的老东西。 “这个，山神庙后院的二当家，姓魏，你知道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