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帮我杀我自己

我缩在角落，搓着发麻的手指。雾气黏糊糊钻进皮肤，冷飕飕的。刚才那声闷响还在脑子里嗡嗡回荡，好像是谁被砸扁的声音，又像是门板砸地。我说我寻思着闲着也是闲着，结果这闲着闲的，差点直接闲死在这儿。 雾气里模模糊糊出现个影子，穿着白衣服，一晃而过。我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影子飘得很轻，像踩在水上。它没看我的方向，自顾自往前飘，脚步没声儿，像根影子似的。 “喂！你谁啊？”我吼了一声，嗓子干得像要冒烟。声音在雾里咕噜咕噜乱弹，没个回音。 那影子猛地停住，好像是回过我话。我吓得一哆嗦，连滚带爬往旁边又缩了一截。它站在原地没动，半晌，雾气里传来个声音，细细碎碎的，像砂纸磨石头。 “帮我杀了我。” 我愣住了。砂纸磨石头？这什么跟什么？杀了我？这都什么破游戏，还让人自杀呢？我这怂人，活着不好吗？我摸了摸额头，刚才撞得太狠，这里还有块淤青呢。 “你谁啊？找死呢？”我壮着胆子又吼一句，心里已经拔凉拔凉的。要死是你死，跟我有个屁关系。 那影子沉默了一下，声音还是那种磨砂的感觉，特不耐烦：“你挡着我了。让开。” “挡着你？哪儿挡着你了？你鬼鬼祟祟立那儿干嘛呢？还不赶紧滚！”我气得差点跳起来。这什么态度，还敢让开？我在这儿还能被你吼？虽然我怂，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 “少废话。”那影子突然动了，像一道风似的刮到我面前。我吓了一跳，往后猛地一仰，脑袋撞在身后的墙壁上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。 等我缓过劲儿，那影子已经飘到我脸前了。离得很近，能闻到一股子怪味，像是旧书堆和潮湿地窖的混合体。我赶紧眯起眼，死死盯着它的脸。 什么也没看见。 “我说了让你让开……”我结结巴巴地说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心跳得像擂鼓，咚咚咚敲得我耳膜发麻。 “我在帮你。”那影子突然说，“杀了我。你活着，就能离开这里。” 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全乱了。杀它？我杀它？我哪来的刀枪棍棒？就我这怂样，跟个软脚虾似的，上哪儿找杀人的家伙去？就算有，我才干这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