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把那杯冰美式灌下去大半，酸涩的尾调在舌根后泛开。她盯着桌上那张被揉成团的菜单，指节有些发白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陆励成的语音来电，她直接划掉，把手机丢回包里。桌上那家西餐厅的价格签她都看腻了，菜单上的牛排名字她念了三遍，最后还是点的最便宜的凯撒沙拉。

服务员端来咖啡时，她正把沙拉的酱汁吸得干干净净。男人从对面走过来，西装熨帖得像是刚熨过，头发梳得能反光。他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皮夹，递过来时顺便伸手碰了下她的手腕。江晚下意识缩了缩，那指尖带着常年戴手表留下的冷硬金属感。

"陆总，"她接过卡和账单，故意加重力道把卡拍在他手背上，"上次的事，已解决。"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"公司那批货，我会另外找人送。"字字清晰，像是在宣判。

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"江小姐做事总是雷厉风行。"他声音里透着古怪的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服务员适时打断了他们。男人收回手，皮夹在灯光下闪过道冷光。江晚注意到他裤袋里鼓鼓囊囊的，像塞着什么硬物。她觉得奇怪，男人穿成这样来吃平价西餐，还总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扫她。就像看什么货物一样。

上楼时电梯停在一楼，男人从后头追上来按住开门键。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人，男人身上那种淡淡的古龙水味道突然很浓。他靠过来时，江晚能闻到。那是种过分刻意的香气，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贵。

"江晚，"他突然抓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差点踉跄，"你欠我的，该还了。"电梯门开了，他拽着她往外走，压低的嗓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，"仙人跳的事，是我...不，是我继母和弟弟..."

江晚挣了挣，反手掐住他手腕内侧的青筋。男人痛得倒抽气，但在人多的走廊里，他居然没发作。"陆励成，"她扯开他衬衣的袖口，白皙的手腕上布满了细小的抓痕，"你打算怎么还？"

他愣了一下，视线落在那些抓痕上。走廊尽头那家咖啡馆的灯光突然亮起来，在他瞳孔里碎成片片。江晚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，突然觉得可笑。男人攥住她手腕的手突然松了，她听到他低低的一声：

"我没办法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