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桃李满园

王氏那把老骨头又起来了，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颤巍巍走到灶台边，拿起锅铲就敲林婉乔的脑门。 "死丫头！你个外人，也配动我家的锅碗瓢盆？" 那锅铲子没敲实，就在林婉乔额头上砸出个红印子。赵狗子忙凑过来，一把搂住王氏胳膊："娘，您歇着，这林家媳妇会伺候人，您别糟蹋了她的手艺。" 林婉乔没挣扎，就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歪脖子梧桐树。刚来那会儿，还以为赵狗子家穷得叮当响，现在看来是抠门到家了。三层瓦房里光景稀松得可怜，王氏梳妆台底下了三双绣花鞋，赵狗子打猎回来总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褂子。可偏偏要惦记着她这个刚过门的儿媳妇。 "狗子！你给我说说！" 王氏眼睛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"你说这林家怎么就教出个白眼狼来？火候添足了，怎么还烧不熟？" 赵狗子把头埋到王氏腰间撒娇："娘，您别气，等这丫头知道家里没米下锅了，保管乖乖听话。" 林婉乔把王氏要的猪下水洗得干干净净，葱切段姜切片，腕子都搓得发麻。厨房门口突然传来咯咯笑声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尖着嗓子："三嫂子，您怎么还跟蚂蚁打架呢？" 林婉乔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那小丫头自称赵狗子的亲妹妹，叫虎妞，今年才十六岁，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，看人的眼神总带着刺。 虎妞把菜碟一撂，嫌弃地皱眉："三嫂子，您手艺忒粗了，这点菜能喂饱狗子妈这老虔婆？" 话音刚落，赵狗子就端着碗从里屋出来。他腰间别着把狗皮鞭子，虎妞立马收了嘴，死死盯着林婉乔手里的菜刀。 晚上吃饭时，赵狗子喝得脸通红，筷子头直戳饭碗："听说林家还有个庶妹，来咱们这儿motu（摸户）投靠呢！" 林婉乔的碗差点摔了。赵狗子见她发绿，嘿嘿笑起来："娘，您别担心，我刚替您布了局。" 第二天一早，林婉乔在院子里劈柴时，碰见个细皮嫩肉的姑娘站在梧桐树下。那姑娘约莫十七八，穿件水绿色的长裙，手里正用树枝画着什么。林婉乔正要问路，那姑娘突然抬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："姐姐，您就是新来的嫂子？" 她自称林婉莉，说是赵狗子远房表妹，来投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