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庭修没说话，眼神有点复杂地看着沈疏词。她这问题像块石头，砸得两人之间本就紧绷的空气更沉了。

沈疏词自己都觉得奇怪，为什么会问出口。可能就是那股子累了，真真切切的疲惫感，让她想彻底搞清楚。这么多年来，她心里那点不甘，那点委屈，那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都快把她压垮了。她轻轻呼出一口气，脸颊有点僵：“你说呢？”

陆庭修喉结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缓缓地，点了点头。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，却像一块冰，瞬间浇灭了沈疏词心里那点微弱的火星，或者说，是彻底冻住了那些火星，连灰烬都没留下。

恨吗？好像……是吧。不然这些年，怎么就这么过来了？她从没在别处栽过这么深，这么疼的跟头。可恨又能怎样？人还在这里，看着你，眼神里还有点东西，但那又怎么样呢？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，谁对谁错，谁又能说得清？

沈疏词别开眼，看向窗外。街角的霓虹灯正在闪烁，五彩斑斓的光映在车窗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色块。外面挺热闹的，可感觉跟他们俩隔着好远。

“出来。”陆庭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没什么温度，但很清晰。他说，“去吃点东西。”

沈疏词皱了皱眉：“吃？吃什么？”她完全没有胃口，胃里堵得慌。这几天的折腾，身心俱疲，她只想窝在床上，什么都不想，什么人都别见。

“吃点东西，总比待着强。”陆庭修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，“我来定地方。”

他这是……不想再在这车里耗着了？也好，待着确实没什么意思。沈疏词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她解开安全带，动作有点慢，好像力气都用尽了似的。“行吧，去哪？”

陆庭修看着她，没接话。过了几秒，才说：“老地方，知道吗？之前常去的那家。”

沈疏词心里咯噔一下，老地方？是那家以前他们俩常去的、带有不愉快回忆的西餐厅吗？她没想到他会提那个地方。心头掠过一丝不悦，但也没多说什么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推开车门，动作迟缓地下了车。

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凉意。沈疏词打了下哆嗦，没太注意维持形象的，随手拢了拢自己的深色针织衫，袖口的地方有些卷起，露出了手腕上一点细细的旧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