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庭修说完那句话，就没再开口。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，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。

沈疏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突然觉得有点累。这些年的事，像一堆乱麻缠在她心上，勒得她喘不过气。她抬抬下巴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恨你？陆庭修，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恨不该恨了。”

陆庭修眼神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“恨你让我妈走得那么惨？”沈疏词自己都觉得这口气有点飘，她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，“还是恨你后来救了我？”

她声音低下去，最后几个字都快成蚊子哼哼了。

陆庭修看着她这副样子，眼圈有点暗。他抿了抿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忍住了。最后他伸手，把桌上的一杯水推到沈疏词面前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沈疏词没动。她就坐在那儿，看着那杯水，心里那点刚翻腾起来的情绪又慢慢沉下去了，像石头掉进深水潭。

沉默又拉长了。沈疏词的手机忽然响了，铃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。她掏出来看，是个陌生号码，屏幕亮着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有种说不清的苍白。

“喂？”她接起，声音透着点防备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，带着点官方腔调：“请问是沈疏词沈女士吗？”

“是我，”沈疏词有点不耐烦，“你谁啊？”

“我是X市文物局的，关于你之前报的那个古墓勘探申请，这里有个情况需要跟你沟通一下。”那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说。

沈疏词愣了愣。她最近确实提交了个申请，不过以为得等好久才有结果呢。她手心有点出汗，把手机稍微拿远了点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是这样的，”对方解释道，“我们初步审核通过了，但是昨天在复核阶段，发现我们这里存档的一份勘测报告，跟你的申请区域有点重合。年代是早你十年，当时项目负责人的名字叫……陆庭远。”

“陆庭远？”沈疏词心里咯噔一下，脱口而出，“哪个陆庭远？”
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仿佛在确认沈疏词的反应：“X市文物局退休的老专家，陆庭修他父亲。”

沈疏词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了。她没说话，耳边却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个小锤子在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