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被甩的木偶匠

马三斤蹲在自家铺子门口，就着夕阳往那几块半成品木头上一瞅。旁边小马灯昏黄，映着他那张老实的脸，眉头微皱，手里还拿着个刻刀，在那块檀木上，一下一下，刻着眼睛周围的细纹。 “得，又卡这儿了。”马三斤叹了口气，把刻刀往旁边一扔，端起桌上那碗凉了一半的绿豆汤，咂咂嘴，灌了一大口。他这木偶铺子开了十来年，街坊邻居都喊他马师傅，街坊丢了木头，找他做个碗、个凳子，他都笑脸相迎，不挣那黑心钱。可自打上个月，他亲手做了个会笑的“财童子”木偶，给邻居家孩子玩，半夜却被惊呼一声扔了出来，他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。 “嘿，我说老马，又琢磨啥呢？”旁边茶馆里传来孙胖的声音。 马三斤抬头，看见他那发小孙亮正叼着根早烟，晃晃悠悠过来。“没事，琢磨木头呢，这手艺，是越来越不灵光了。” 孙亮凑过来，扒拉着那块半做的木偶，骂骂咧咧：“我说你这老小子，脑子是不是被财童子给门夹了？就个破木头人，值得你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做？我告诉你，那玩意儿邪性！前两天我那外甥，抱了财童子玩，一晚上没睡着，跟见了鬼似的！” 马三斤摆摆手：“哪有那么回事，我就是觉得好玩，木头做的，能成精个啥？” “好玩？好玩你半夜偷偷做？我看你就是心虚！”孙亮呷了口茶，“你老实交代，是不是让旁人瞧见了，心里发虚，整出这出戏来？” “去你的吧！”马三斤骂了一句，心里却咯噔一下，他记得特别清楚，昨晚做眼睛时，那木头突然自己微微发热，还有点温热，当时他吓了一跳，还以为手滑烫着了。可现在想来…… 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干活，别瞎琢磨了。”马三斤摆摆手，“我这手艺，就靠这口子吃饭，不能瞎折腾。” 孙亮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你这老顽固。不过我说老马，最近你瞧着脸色不好，能不能让我帮你看看？” “瞧啥瞧，我挺好的，就是最近睡不好，老做噩梦。”马三斤没在意，端起绿豆汤又灌了一口。 孙亮摇摇头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回茶馆去了。 马三斤看着桌上那块木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这老实巴交的木偶匠，一辈子就靠着两双手吃饭，突然有一天，发现自己做的木头玩意儿，好像……有点不对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