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呼呼地往苏小暖脸上扇，她哆哆嗦嗦地往老槐树下缩了缩。棉袄是男人穿剩的，袖口都短了一截，里头絮的棉花半梦半醒，一大半都钻到外头去了。苏小暖扯了扯衣角，冷得牙齿直打颤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破布包，那是她攒了一个星期的铜板。

“傻子，又站这儿发呆？想被冻僵啊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苏小暖猛地一抬头，见的个黑黝黝的身影站在不远处，敞着怀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军装。男人身材颀长，太阳穴微微鼓起，眼神锐利，正皱着眉头看她。他手里拎着个旧布包，和苏小暖的一模一样。

“你……”苏小暖刚想开口，那男人已经走近了。他没说话，直接蹲下身，哗啦一下摊开手里的布包。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个铜板，还有两个银元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亮。

“我摊位在那头，卖针线布匹的。”男人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挂着蓝布幌子的小摊，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钱，“你的。”

苏小暖愣住了。她攒了一个星期，也就这么点。这个男人呢？看样子不像是村里人，皮肤比大多半生劳作的庄稼汉都要好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军人刚硬劲儿。

“你……”苏小暖还想说什么，男人直接站起身，一把抓过她手里的布包，往自己怀里一塞，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半个烧饼递给她，“天冷，快吃吧。”

“我……”苏小暖彻底傻眼了。这男人是哪来的？怎么看着不像坏人？他塞钱给她，还给她吃的？她小学只读了半个学期就辍学了，什么世道？

男人没给她细想的机会，直接拉起她胳膊：“走，我带你去摆摊。”

苏小暖被他拉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她下意识往旁边一缩，嘴里嘟囔：“你谁啊？放手！”

“我，是你婆爷。”男人声音没变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苏小暖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脸。她这脸，被婆家嫌是丑八怪，被村邻看作傻子，可从来没人这样跟她说话，更别说……当着很多人的面，喊她婆爷。

周围不少人看热闹的人开始指指点点，驻足围观。苏小暖脸颊发烫，下意识就想甩开他，声音却带着哭腔：“你胡说！放开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