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老城的秘密

王小刚手上的烟灰又掉了一地。他没去擦，搓了搓手掌上的水渍，水是泡面汤，咸得发苦。林涛就坐在对面，眼圈有点红，手指头搓着粗布鞋尖，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。 “涛子，你真要紧？”王小刚又磕了磕烟灰缸，里面的烟头摞得跟小山似的，烟丝都熏黑了边儿。“咱俩谁跟谁？你搁我面前哭穷，我还能不管？”他顿了顿，心里刚才那点不爽劲儿慢慢往下沉，“你想借多少？五千？一万？” 林涛吸了吸鼻子，把鞋尖往桌下一踢，哑着嗓子说：“王哥，我能有啥脸面跟你要钱……就是，就是孩子的事儿。再缓几天，厂里可能还有点回款。”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手上的活计也没停，就那么拧着杯子边。 王小刚看着他，像看个傻X。这林涛，当初也是厂里的小组长，虎生生的一个人，怎么就落到今天这个逼样。他嘬了口茶，茶凉了，还是涩得慌。 “行了吧，”王小刚放下杯子，“你要是不想整这么尴尬，直说。你要是真有困难，我给你凑凑。” 林涛猛地抬起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嘴唇哆嗦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王哥……我……我那房子，能卖不？” 王小刚一愣。林涛那套老城区的房子，地段是不错，但70年代盖的砖瓦房，墙都开始渗水了。以前在，那可是存货，现在这年头谁还买这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儿。 “卖房子？”王小刚皱起眉头，“涛子，你疯了吧？那房子能值几个钱？卖了住哪儿？” 林涛的肩膀垮了下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我……我没地儿去了。老婆跑了，孩子他爸……厂里也黄了，咱们这帮老家伙全得下岗。那套房子，是留给孩子读书的……现在，连学费都交不起了……”他声音一哽，差点哭出声。 王小刚心里堵得慌。他放下烟，走过去拍了拍林涛的肩膀，沉声说：“涛子，甭整 这些。有话咱坐下说。房子是真不值钱，但你这孩子……” “王哥，”林涛突然抓住王小刚的手腕，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，“我听人说，老城区那几条街，以前是……是有些不干净。您是城里长大的，肯定知道。” 王小刚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城区？他当然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