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兵临城下

铜壶炖肉的暖气噼啪作响，羊肉翻腾着，香气混着煤油灯的油味，在将军府的屋子里弥漫开。梅子扒拉着碗里的肉，眼皮子却有够不住地犯困。这雪夜，冷得钻骨，实在没东西能比吃口热乎肉更能暖心了。 忽然，门环被急促地叩响了，一下又一下，像是有人慌不择路。梅子手一抖，碗里的肉汤汁溅出来，烫得她直吸凉气。她赶紧放下碗，趿拉着鞋去开门。 门口立着个身形挺拔的军官，披着件黑色的貂裘，雪沫子粘在领口上。是赵护卫，脸绷得像块千年寒冰。“将军让您立刻去前厅。”赵护卫的声音毫无温度，眼睛却瞟了瞟梅子手里的空碗，“夫人，将军有急事。” 梅子心里咯噔一下。前厅？燕将军从来不在前厅召见她。除非……军情？她套拉着腮帮子，小声问：“赵护卫，是军情吗？” “嗯。”赵护卫颔首，侧身让开，“将军说了，夫人务必亲临。” 梅子不再磨蹭，转身走回屋，胡乱套了件外衣，拎上刚炖好的羊肉就往前厅赶。羊肉热气腾腾的，烫得她手心发麻。 前厅里乌烟瘴气，油灯歪着，火苗不安分地舔舐着灯盏。气氛沉得能滴出水，只有几声压抑的喘息和兵刃的碰撞声，听得人心里发慌。 燕翊坐在主位，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。他手里捏着一张地图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，上面的一道道红线标记，像是血迹。燕飞的副将，刚刚护送物资回来的李参将，瘫坐在地，显然受了重伤。 梅子推门进来，冷风卷着她的发丝，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晃。她赶紧敛了敛神色，走到燕翊身后，轻声道：“将军。” 燕翊猛地抬头，眼底像寒潭一样冷。他盯着梅子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兵临城下了。” 梅子心头一震，手里的羊肉差点掉地上。她环顾四周，只看到兵士们疲惫的眼神，和燕翊眼底深藏的决绝。她这才明白，燕翊为什么突然召见她，也才明白为什么气氛如此凝重。 “哪里的敌军？”梅子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，“是……是 foxia 的人吗？” 燕翊捏着地图的手猛地一松，那张地图哗啦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抬起头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石里磨出来的：“没错，是 foxia 的铁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