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皇上驾到

冷宫的院子比苏婉印象里的更破败了。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叶子稀稀拉拉，风吹过去，像是筛子似的，哗啦啦抖落一地碎影。苏婉坐在台阶上，手里捧着个破瓷碗，里面是冷掉的杂粮粥，咕咚咕咚喝着。碗底一瓢到底，没剩下一粒米。 旁边突然传来响动。苏婉眼皮抬了抬，是两个宫女推着个轮椅碾过来了。轮椅上坐着个人，一身明黄龙袍，在冷宫这种地方，太扎眼了。那宫女头也不敢抬，恭敬地喊了声：“皇上驾到。” 苏婉心里咯噔一下。皇上？还来冷宫？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，手肘差点撞翻手里的碗。 轮椅碾到她面前停下。苏婉能闻到一股龙涎香，混杂着药味。她闭上眼，不敢抬头看。这要是被皇帝看见她，指不定又要编出什么新罪状呢。 “是谁？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宫女吓得一哆嗦：“回皇上，是苏婉，她在喝药。” “本宫的药，轮不到你来管。”皇上懒懒地开口，语气里透着不耐烦。但苏婉注意到，他今天没戴帽子，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，平日里那副养尊处优的模样不见踪影，反而像只困了的老猫，慵懒地趴在那里。 宫女赶紧叩头：“奴婢不敢……” “滚。”皇上挥了挥手，宫女连滚带爬地跑了。 苏婉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。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得格外幽深。她偷偷打量着皇上，见他正盯着她，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碗里的粥。 “你的粥，还是冷的。”皇上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。 苏婉一愣，下意识道：“嗯，是冷了。” “本宫让你暖暖它。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，捧走了她的碗。苏婉能闻到他指尖的温度，透过薄薄的衣料，传来一阵暖意。 “谢皇上。”苏婉小声说。 皇上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双发红的眼眶看了她一眼，就转身走了。 轮椅碾过残破的青石板路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，渐渐远去。 苏婉坐在那里，手里空空的，却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这个皇上……以前没这么瘦削过吧？还有那双眼睛……怎么有点红红的？ 她摇摇头，把纷乱的念头甩出去。当个弃后， obsession，只要皇帝不来烦她，她便万事大吉了。 只是，她总觉得，这冷宫的青苔味儿，好像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