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思允手一抖，邮件页面的边框都差点没处去。发件人备注依旧是“秦旭”，标题却简单得过分——四个字：“下班见。”

四个字？这要是平时，她可能压根没多想，顶多当是秦旭心情好，心血来潮叫她喝杯咖啡。可现在……现在她手心里还攥着那份写得满满当当的报告，密密麻麻的数据像张网，让她喘不过气。这报告要不是嫌她拖拖拉拉，非要亲自盯着，八成就早该弄完了。

她点开邮件，正文是空的，只有一张照片。

照片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公司楼下那棵老槐树。树下站着一辆黑色宾利，敞着车门，鞋尖停在斑马线前。照片上的时间显示在五点半，正好是下班高峰期。

林思允盯着照片看了半天，脑子里突然“嗡”地一声。五点半……她四点半才下班，但顺道去超市买水果，加上回家，六点到家是常态。那辆宾利……她认识。

她猛地抓起手机，翻出通讯录，找到那个备注“秦旭”的号码。指尖在屏幕上悬着，却不知道该不该按下去。如果只是想请她吃饭，为什么要发这张照片？这都算什么事？

邮件是五点三十二收到的，整整一分多钟。一分多钟，足够她从邮箱点开，看到照片，再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。

这算什么？是故意看她下班没？还是……根本不管她有没有下班？

纠结来纠结去，最后她还是没按下那个拨号键。她扣了扣门，出租屋里只有自己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声音。她把报告往桌上一扔，拿起内裤，在洗手池旁蹲着，哗哗水声掩盖了她紊乱的心跳。

她不知道秦旭想干嘛，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。只知道这几天只要一想到他，她的心就跟着乱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明明知道他脾气臭得能媲美地狱火，可偏偏每次看到他，都觉得自己活得没啥意义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新邮件。是短信。

“别想太多。七点，公司门口。有话再说。”

林思允盯着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洗手台上敲着。七点……公司门口？那不是正好……她能死吗？

她拧干毛巾，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。眼圈有点红，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？她甩了甩头，决定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