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生活的挑战

老王骂完，顺手抄起脸盆就往外走。天确实是没亮透，鸡刚叫两遍，院子里的几声狗吠还没散尽。他走到外头，借着远处地平线透出来的微光，看见几个半大不小的知青正蹲在粪堆旁边，用铁锹翻着什么东西。 “哟，老王，起得真早！”领头的是个叫李四的，典型city boy，皮肤晒得黢黑，但还是掩盖不住那股子懒散劲儿。“跟咱们抢粪啊？这玩意儿昨天刚弄好，今天又得翻？” 老王没理会他，几步走到粪堆前，弯腰扒拉了两下。那粪堆是新扒出来的，堆得还算厚实，但边缘已经开始有些发干。“昨儿头遍粪，今儿二遍，催着呢！”老王一边说，一边卷起袖子，伸手就要去挖。 李四连忙拦住他：“我说老王，这玩意儿是留着给学校的猪吃的，你咋还自己用啊？” “用啥？修路！”老王嗓门大了点，“养路费够干啥的？都是自家土，弄点填填路沟，挡挡风沙！再说了，你们昨天不是说要给新盖的学堂垫地基吗？光指望挖河塘土，那得挖到猴年马月去？” 李四挠挠头：“那……那你先挖，我再去瞅瞅河塘那边。猪食还得挑水呢，我这儿桶也搬过来了，要不我帮你挑？” “去你妈的挑水！”老王一屁股坐到粪堆上，“自己腿脚健全，跑什么跑？你们年轻人，就是讲究！我一把年纪了，还是得自己动手！” 说完，老王不管不顾地挖起来。那粪堆虽然看着厚，但挖着挖着就感觉快到底了。他抡起铁锹使劲一铲，一股黑水混着粪块溅出来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 “老王，够了吧？这底下硬邦邦的！”李四凑过来，伸手扒拉了两下，“底下是土层，再挖下去，地势要往下走，不利于排水。” 老王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：“我看是你们没干过重活！这粪就是好，含水分足，垫路不怕板结，还能肥地。再挖，费劲！”他哼了一声，扔下铁锹，从腰间解下系着的另一把小锄头，继续往下刨。 李四看着他那股倔劲儿，摇摇头，转身跑向河边。他得赶紧把水挑回来，猪食是得赶紧做好，那帮知青一干完活，就惦记着这一口。至于修路的事……等他们把饭吃饱了，估计也没多少力气去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