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初入农场

老王翻了个身，脸埋进被窝里，但那股子燥热让他憋得难受。他心想，这要是有根冰棍该多好。前天路过供销社，瞅见冰棍柜台那儿人挤人的，他硬是没敢排队。那时候，一块钱一根的冰棍，得省几天菜钱。再说了，这大清早的，天那么冷，吃冰棍容易拉肚子，领导看见了不饶人。 就在老王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宿舍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接着是开锁的声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头埋得更深了。他知道，这是带队干部老李来了。老李四十来岁，戴个破旧的毡帽，脸上永远是那副严肃的表情。他一进宿舍，就看到老王还窝在床上。 “老王，你小子睡得还挺死，”老李的声音有点大，震得老王耳膜嗡嗡响，“昨天都开大会到半夜，你他娘的倒睡得踏实。” 老王哼唧一声，没敢说话。他知道老李就是喜欢敲打人，其实他也一样困。昨天开大会，领导唾沫横飞地讲着“扎根农村，改造思想”的 grand 道理，听得老王一个字都进不了脑子。 老李又踱了几步，走到门口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，像是闻到了什么。“什么味儿？宿舍里怎么一股糊味儿？”老李皱着眉头问道。 老王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。他赶紧说：“没……没事，我这就起来打扫。” 老李“呵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什么，把脸盆柜锁上，转身走了。老王松了口气，赶紧爬起来，拿起脸盆就往外冲。他得赶紧把宿舍收拾干净，不然老李要是再皱眉头，肯定要挨批斗。 宿舍后面的猪圈，就是他们要打扫的地方。老王蹲下来，拿起一把破扫帚，开始扫地。猪粪味儿难闻得要死，他扫得满头大汗，鼻尖子上都是黑色的灰。他心想，要是有个人能跟他一起打扫就好了，至少还能聊聊天。 正想着，他看见对面的王芳也提着个脸盆过来了。“你也来扫猪圈？”王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冲，“这活儿真他娘的恶心。” 老王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知道王芳性子急，他就是爱发牢骚。两人默默地开始干活，猪粪越扫越多，空气里的味道也越来越浓。老王心想，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他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