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抵达边疆

"老王，你他娘的闹什么啊？" 梦里好像又听见我爸对我吼，唾沫星子估计都喷我脸上了。我猛地睁开眼，窗外天刚蒙蒙亮，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糊了一地。宿舍里静得很，就我这动静大，跟个傻子似的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被窝里。得，又烧醒了。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，头昏沉沉的，像灌了铅。我在被窝里蹭了蹭，像个粽子似的翻身坐起来，一股子酸腐味儿扑鼻子上来。拉开棉絮厚重的棉被，一股凉风立马钻进来，冻得我一激灵。赶紧裹紧点儿，手脚冰凉得跟两截柴火似的。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老鼠在墙缝里跑的声音。我摸了摸脸，干干的，还有点火辣辣的。估计是昨晚烧得厉害，又把脸给烤红了。我趿拉着脚上的破解放鞋，走到窗户边。外面啥也看不清，白茫茫一片，纯粹是雾。能闻到一股子土腥味儿，夹杂着牲口棚里的臊臭味儿，挺冲鼻子。 老李在靠窗那头床上坐起来了，揉着眼睛，一脸不情愿的样子。"咋了这是？大早上的又抽风？"他嘟囔了一句，没盖被子，肩膀露在外面，搓得直哆嗦。 "我他娘的造了什么孽啊？"我小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哑得跟砂纸似的，赶紧又缩回被窝里。得，看来是真病了，这要命的风吹得我脑袋嗡嗡响。 吃早饭的时候，气氛挺诡异。三十多号人，就咱俩没动筷子，剩下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。头儿站在队伍前头，脸上那表情，就俩字儿——凝重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说话声音比平时压得低："同志们，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，就是边疆。不是过家家，是实打实的战斗！" 他顿了顿，看着我们，眼睛里像有火苗子："谁要是再提困难，谁要是再想不开，哼，后果自负！" 这话一出来，后面立马有几个声音："知道了，头儿！""保证完成任务！" 我瞅瞅旁边的几个哥们儿，一个个脸都绷得死死的，估计心里头比脸还黑。老冯坐在我旁边，扒拉着碗里的窝头，眼皮子都快掉下来了。这小子，是真累还是咋地？ 早饭后，天色亮点儿了，雾气也淡了点，能瞅见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了。卡车发出"突突突"的响声，载着我们这些"边疆建设兵团"的新兵，颠簸着往营地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