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告别青春
"都他妈给我老实躺着！"老王把烟盒往炕上一摔，火星子溅了李强一脸。这老小子本来就烟嗓儿，今儿更冲，唾沫星子跟弹子似的。 后半夜突然响起一阵骚动。有人在地下窸窸窣窣翻腾，还有人嘴里嘟嘟囔囔骂娘的。老王猛地坐起来，抄起旁边半瓶烧酒就往火边一浇。"操你妈的！"他咆哮着，酒气混着汗味儿直冲李强鼻子。 "都特么干嘛呢！"李强也被吵醒了，他从被窝里爬出来，看见赵铁柱正光着膀子挠腚沟。这小子还抢了老王半瓶酒，现在仰面躺着灌得噎得直咳嗽。 "狗日的……"李强踢了赵铁柱一脚，"赶紧滚回去睡觉！明天我把你小子绑起来当劳模！" 老王盯着地上那堆乱糟糟的行李发狠。今儿是最后一天了，上午就要去县里集合，转道回城市。行李都打包好了，红漆自行车也擦得锃亮，连赵铁柱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都塞进包袱底。 天刚蒙蒙亮，大喇叭就响起来："知青们注意！收拾东西！县里派车来接！" 李强抄起行囊就往外冲。院子里全是人，老王蹲在自家门口数着自行车零件，赵铁柱还穿着那件蓝衬衫，在院子里转圈子上厕所。 "老王！"李强吼了一声，"自行车链子咋还没上好？" "操！"老王这才直起身，"等会县里那帮司机指定不乐意。我寻思着……"他拎起李强的腿晃了晃，"没准过两天还能回来串串门呢！" 李强扭头看见赵铁柱蹲坑呢，裤裆里还吊着根裤腰带。"你小子退伍了？"他踢了赵铁柱一脚，"连裤子都穿反了？" "谁他娘管你！"赵铁柱光着屁股提着裤子跑过来，"收拾完没？老王说你特么把车座给拆了！" 三个人翻箱倒柜。李强把半瓶剩酒灌进嘴里，辛辣得直打嗝。"这帮狗日的……"他含糊不清地骂道，"把我的宝贝都给丢了！" "都特么少废话！"老王把两袋化肥扛上肩头，"我先送你们到村口！" 拖拉机轰隆隆开到村口，老王把行李往车上一甩，突然想起啥似的又跑回去，从柴火垛里拽出半根狼牙棒。"都拿上！"他挥舞着那玩意儿，"县里那帮司机眼睛尖得很！" 李强心里发毛，就看见赵铁柱正用根破鞭子抽自己那件蓝衬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