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，不锈钢托盘重重砸在茶几上，玻璃杯碰撞发出脆响。

唐夕颖没什么反应，就着办公室里凝固的空气，慢悠悠地扒拉着面前的文件。离婚协议四个大字，红艳艳地刺眼。

钟景期站在她对面，西装裤绷得笔直，领带一丝不苟，就是那双总是游离不定的桃花眼，此刻像淬了冰。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才沙哑开口：“你……确定？”

“嗯。”唐夕颖头都没抬，翻了个页，“三百万，全款，打到我这儿来。”

“三……三百万？”钟景期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唐夕颖，别忘了，你签字后，就是净身出户！”

“我忘了。”唐夕颖终于抬眼，视线扫过他那张还带着点记忆中傲慢的脸，“钟总，麻烦您记性再好一点。离婚证上的日期是昨天，对吧？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，民政局盖章，一分不差。”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糊了的焦味，估计是隔壁厨房老王今天又把鸡蛋煎糊了。

钟景期脸色铁青，抓着桌沿的手指骨节都泛白了。“你TMD……”

“钟总，”唐夕颖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骂人？有用吗？要不您报警试试？说我诈骗？您说说，我诈骗您什么了？您给我打钱，我要是不同意，那是您自己愿意掏的，对吧？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，我守了三年活寡，精神损失费。”

精神损失费……钟景期瞳孔猛地一缩，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记忆的某个角落，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面缩了半步。他记得他好像……似乎……对她提过类似的话？当时她是怎么回应的来着？好像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，然后自己还觉得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？

“你……”他气得发抖，指着她，“你这是敲诈！我绝不会签字！”

“哦。”唐夕颖点点头，拿起笔，在协议上最后一个空格处，唰唰签了自己的名字，“没关系，您不签，我懂。那我给您个期限，三天，您要是后天下午五点前没把钱打过来，我就把这协议复印一百份，贴满咱们家小区大门口，还有你们公司楼下。”

钟景期：“……”

他像被噎住了，半晌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你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