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尺码的诅咒

油腻腻的操作台反着光，照得谷雨满脸油光。她擦了擦汗，拿起那块猪后腿肉，沉甸甸的，像块铁。肉闻着香，可谷雨看着它，只觉得恶心。手机又震动，她皱皱眉，掏出来看，是楼下快餐店的老王。老王问她明天后厨缺不缺人，谷雨眼睛盯着肉，含糊应了一声。 “明天……我看看。”她说。 老王那边顿了一下，估计是听出她心不在焉，没再说话。谷雨把肉往的操作台上重重一放，肉滋啦一声，在油光光的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。她吐了吐舌头，感觉嘴里像塞了一块湿毛巾，又黏又腻。 肉已经处理了一半，她伸手去拿砧板，指甲刚碰到木头，眼前突然一花。 不是眼花。 砧板上那块猪后腿肉，突然活了过来。 不是肉动，是里面的东西在动。 一层薄薄的、黄黑色的脂肪下面，密密麻麻爬满了小黑点。它们很小，像灰尘，像蚂蚁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它们在肉里钻来钻去，速度快得不像真的，像一群打了鸡血的小东西。 谷雨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砧板差点飞出去。她盯着那块肉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她的脑子。 幻觉？ 她甩了甩头，使劲睁大眼睛。那些小东西还在，晃晃悠悠的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小不点。它们在脂肪里穿梭、奔走，有些地方尤其密集，几乎要挤破那层薄薄的脂肪皮。 谷雨看清了，那不是幻觉。 是蚂蚁。 一群活生生的、像蚂蚁的小东西，藏在她的肉里。 她翻了个白眼，觉得脑子 fuzzy 了。谁见过肉里还长蚂蚁的？就算是肉本身，也得注明是“可能含有未检测到的寄生虫成分”啊。她认命地拿起刀，又是一刀下去，砍在刚才蚂蚁最密集的地方。 “咔嚓。” 刀刃切断肉，脂肪跟着裂开一道口子。小黑点们一愣，然后像炸开了锅似的，争先恐后地往肉里钻。 谷雨皱着眉头，一刀一刀地往下切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小东西。它们好像对她怕得要死，只要她一靠近，就往肉深处跑。越靠近肉，那些小东西越是活跃，像一群听到警报的大学生，拼命往宿舍里逃。 她切完这块肉，手臂都酸了。看着肉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