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蚂蚁的狂欢节

油腻腻的操作台反着光，照得谷雨满脸油光。她擦了擦汗，拿起那块猪后腿肉，沉甸甸的，像块铁。肉闻着香，可谷雨看着它，只觉得恶心。手机又震动，她皱皱眉，掏出来看，是楼下快餐店的老王。老王问她明天后厨缺不缺人，谷雨眼睛盯着肉，含糊应了一声。 “老王啊，我明天得看看，手头这活儿干完再说。”她说，声音闷闷的，像被肉堵住了。 肉还在手里，她盯着那密密麻麻的纹路，目光不自觉就歪了。突然，她愣住了。那些纹路里，好像有东西在动。 不是错觉。谷雨凑近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那些肉纹深处，真的有黑点在爬。越来越多，像星火燎原。她心脏“咚咚”直跳，手一抖，肉差点掉地上。 “什么玩意儿？”她小声嘀咕。 黑点越来越多，汇聚成团，在肉里翻滚。谷雨看得头皮发麻，拿着保鲜膜的塑料袋在手里转，感觉那袋子像块烫手山芋。她猛地后退一步，撞到了旁边的砧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 肉里的黑点像是被惊到了，一下子全缩回去了。只留下一堆模糊的影子，像鬼画符。 “得，别找了。”谷雨自言自语，手忙脚乱把肉塞进冰柜。冰柜嗡嗡响，像嘲笑她。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后厨，跑到街边透气。晚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手机又响了，是闺蜜玲玲。 “喂？什么事？”谷雨压低声音。 “我晚上请你看电影啊，新片子上映了！”玲玲在那头催促。 “不了不了，我这边忙。”谷雨摸了摸肚子，那里沉甸甸的，肉味还在嘴上挂不掉。 挂了电话，她抬头看天。夜色像泼墨，星星稀稀拉拉。她想起肉里的蚂蚁，心里直打鼓。它们到底是什么？为什么在自己肚子里长胖的时候出现？ 手机又震动，是老王的消息：“明天后厨缺人，不来吗？” 谷雨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里。明天……她需要钱，真的需要。但那些蚂蚁……它们好像在叫她别吃太多。 蚂蚁，蚂蚁……脑子里这念头甩不掉。她叹了口气，打开外卖软件。随便点了份麻辣烫，感觉胃里有个无底洞。吃着吃着，突然发现汤底里漂着几只小黑点。 谷雨猛地停下筷子。 那不是蚂蚁，是面条里的芝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