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午夜食堂的重量

油腻的香气混着打烊后的寂静，像打嗝似的从“满福捞面”后厨弥漫出来。三十岁的谷雨卷着袖子，站在油腻腻的操作台前，看着砧板上那块比她脸还大的猪后腿肉，额头直冒汗。这鬼天气，闷得像裹着湿毛巾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楼下快餐店老王。 “谷雨，晚上有人替你吗？”老王的声音隔着手机听筒有点飘。 “没呢，你@Configuration:{"name":"晚上忙不忙","value":"老王"}自己看着办吧。”谷雨白了他一句，谁不知道老王天天下班路上摸鱼回家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老王回了个“得嘞”，顿了顿又补了句：“手头紧不？我这儿有张打折卡，下次你批东西给报销点。” 谷雨斜眼瞅着那块还在她眼前晃悠的猪后腿肉，没好气地回：“我批啥你报销？自己赚不够能干啥。” 老王不再说话，估计是被噎回去了。谷雨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厨房里只剩下砧板和肉。肉太大了，她得把肉分成小块，不然明天早上老王肯定喊她手慢。谷雨咬着牙开始剁，手腕跟着一沉一沉地晃，感觉像在剁自己的骨头。油腥味混着汗液糊了满脸，眼睛有点睁不开。 就在她快剁完的时候，眼前突然一阵发黑。 不是灯泡坏了，也不是她眼花了。眼前那些油点子、肉沫子，全都动了起来。一个个黑点点从猪后腿肉里钻出来，在砧板上蹦蹦跳跳，像一群被惊扰的小蚂蚁。 谷雨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刀差点削到自己手上。“嘶——”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，瞪大眼睛盯着那些小东西。它们比豆子还小，黑乎乎一团团，围在她剁开的肉块边转圈圈。 “你……你们是啥玩意儿？”谷雨压低声音问，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。这些小东西……不会是……她猛地想起自己最近身体越来越差，连走路都喘，体重秤上的数字像座压不住的山。不会吧？她揉了揉眼睛，再看的时候，那些小东西已经不见了。 不可能啊，它们明明就在那里……谷雨咽了口唾沫，后背一阵发凉。她低头看了看砧板，又看了看手里的肉块，突然觉得这肉腥味怎么那么刺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