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超市冰柜里的秘密

油腻的香气混着打烊后的寂静，像打嗝似的从“满福捞面”后厨弥漫出来。三十岁的谷雨卷着袖子，站在油腻腻的操作台前，看着砧板上那块比她脸还大的猪后腿肉，额头直冒汗。这鬼天气，闷得像裹着湿毛巾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楼下快餐店老王。 “喂，老王，”谷雨按下免提，声音被后厨的闷热粘住，“怎么了？” “来来来，晚上给我煮碗面，老本行，猪骨浓汤面，多加几块肉。”老王在电话那头呼呼喘气，“对面超市搞促销，肋排一块钱一斤，走走走，吃完面我带你去买。” 谷雨皱了皱眉，心里刚起了个大大的不字。老王是个馋鬼，做面永远手重盐重，上次在她这儿吃面把味觉都齁瞎了。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她盯着砧板上的猪后腿肉。今天老板临时加的任务，处理二十斤肉，她说不出拒绝的话。二十斤啊，捆起来得像面旗帜。 “好，晚上过去找你。”谷雨应了下来，挂了电话，又看了一眼那块肉，像块甩不掉的烙铁。 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，跟满福捞面那个闷烤箱简直两个世界。谷雨推着购物车，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转悠。促销区人声鼎沸，全是冲着那一块块五花三层的肋排去的。老王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攥着几包调料，眼睛像雷达一样扫着货架。 “就这些？”老王指着几包袋装香菇，“还不够塞牙缝的。” 谷雨没理他，径直走向冰柜区。今天有 visite（参观），营养师来检查他们外卖面的食材。她得买点青菜，至少得买点看起来新鲜的菠菜，哪怕闻着味儿有点蔫。 推开通菜柜的门，冷气哗地灌出来。各种包装的速冻食品在透明冰柜里打滚，土豆泥、玉米粒、西兰花，还有一排标识不清的肉丸。谷雨挑了块西兰花，准备下手时，眼角余光瞥见个奇怪的东西。 在速冻玉米旁边，有个小小的、孤零零的红塑料盒，盒子上写着“巴西烤肉块”。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拿。 手刚碰到盒盖，一股熟悉的、带着金属锈味的甜腻气息就钻进了鼻腔。嗡——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蜇了一下，眼睛不受控制地眯了起来。光影一阵扭曲，视野里突然多了无数个小小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