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客户的汉堡与我的蚂蚁

油腻的香气混着打烊后的寂静，像打嗝似的从“满福捞面”后厨弥漫出来。三十岁的谷雨卷着袖子，站在油腻腻的操作台前，看着砧板上那块比她脸还大的猪后腿肉，额头直冒汗。这鬼天气，闷得像裹着湿毛巾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楼下快餐店老王。谷雨皱了皱眉，老王最近总爱在她打烊后来催她赶紧下班去帮他收拾摊子，她看那摊子干净得能当镜子照，但老王非说人流量大得跟赶集似的。 “喂，老王，又什么事？”谷雨语气不爽。 “嘿嘿，你不是说最近胖了，想减肥吗？来来来，我这儿汉堡买一送一，牛肉饼自己选，多选点，练练手！”老王的声音在电话里乐呵呵的，background music还是那种廉价促销广告歌，吵得人心烦。 谷雨听着就火大，她盯着砧板上那块猪后腿肉，心里嘀咕：“减肥？说得轻巧，我这儿切肉的手都快抖了，哪还有精力减肥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来，可那肉香实在冲脑仁，混着身边同事收拾碗筷的打嗝声，让她一阵反胃。 “算了，今天不去了。”谷雨直接挂了电话。 “哎哎哎，你这人！”老王在电话那头喊了几声，但也只能作罢。 谷雨没心思收拾，转过身想趴在操作台喘口气。就在这时，眼睛余光瞥见砧板上的猪腿肉里，好像有黑点在动。她定睛一看，那哪是黑点，分明是一群小蚂蚁，正排着队从肉里钻出来，像黑色的小闪电。 谷雨吓了一跳，用袖子抹了抹眼睛。再看时，那群小东西已经爬到边缘，正对着她的围裙爬过来。她吓得“啊”一声跳开，围裙上沾了几滴肉汁，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看得太入神了。 “幻觉吧？”谷雨嘀咕着，低头挑了挑肉里的筋，哪有什么蚂蚁。可那肉里的黑色小点，刚才实在太明显了，像一群调皮的小虫子，在她眼前晃了晃。 她甩了甩头，决定不想了。手一抖，切下来的肉块带了一滴油溅到她手上。那油挺烫，她“嘶”地吸了吸凉气。手上的痛让她清醒了几分，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——刚才没删老王的电话，还在。 “汉堡买一送一，牛肉饼自己选，多选点……”那句话又回来了，谷雨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