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新的衣服，新的我

油腻腻的操作台反着光，照得谷雨满脸油光。她擦了擦汗，拿起那块猪后腿肉，沉甸甸的，像块铁。肉闻着香，可谷雨看着它，只觉得恶心。手机又震动，她皱皱眉，掏出来看，是楼下快餐店的老王。老王问她明天后厨缺不缺人，谷雨眼睛盯着肉，含糊应了一声。 “嗯……看看吧。”她说。 老王没再回音。谷雨把肉往操作台上一放，开始加工。脂肪在刀下融化，油腻顺着她的手滴下来，闻着像垃圾处理器堵塞了三天没通。她觉得自己的体重秤，就是个笑话。数字噌噌往上涨，跟开了挂似的。 收工的时候，她路过试衣间。玻璃门背后，传来女人尖锐的抱怨声。“皮都紧得快掉皮了！”“这身材，上个月的衣服早就穿不了了。”“减什么减，胖点至少稳当。” 谷雨停了停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她身材确实胖，可她也知道，这不是自己的本意。她不是那种天生就胖的，是吃出来的。快餐店的工作，油盐酱醋，奶茶可乐，哪样不是热量炸弹？她反抗过，却败下阵来。手机里存着健身软件，动都没动过。 手机又震动，她拿出看了一眼，是健身软件发来的消息。“坚持就是胜利，谷雨。”“明天开始打卡！”配图是个手举重物的卡通小人。 谷雨看着那个小人，笑了。胜利？她觉得自己离胜利比她住的地方离市中心还远。她叹了口气，关掉消息。也许，她真的不行。 可就在这时，她眼角余光瞥见一块肉。那块肉是顾客点的，已经切好放在盘子里，就放在她脚边。肉眼看上去，就是肉。可谷雨定睛一看，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。 那块肉里，密密麻麻全是小黑点。黑点很小，像蚂蚁，却又不像。它们在肉里爬来爬去，动作迅捷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群饿疯了的工蚁。 谷雨吓得倒退一步，差点踢翻桌子。那块肉还在盘子里，可她觉得那肉不是肉了，是蚂蚁的窝。 她盯着那块肉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笑得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。 蚂蚁告诉她，减重不是跟别人比，是跟时间斗。它们说，时间是公平的，你吃多少，排多少，天平就在那里摆着。你跑得快，它们就少；你吃得多，它们就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