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相识

自行车链条咔咔响，在暮色渐浓的村道上划出单调的节奏。林晚星靠在车后座上，后背勒得有点疼，但她没敢乱动。周承泽的技术不算最好，拐个弯都要歪一下，车座上还沾着泥土，是她最怕弄脏的那件的确良衬衫。她吸了吸鼻子，眼睛迷蒙得厉害，伸手想往前罩点衣角挡挡灰，手却被周承泽稳稳地抓住了。 “傻丫头，”周承泽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，却又格外沉稳，“别晃我。”他的手指代替了她的手，轻轻拢住她的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。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脸“唰”地就红了。她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脖子，耳朵却悄悄红了。周承泽是隔壁村的电影放映员，中等身材，长着一张耐看的脸，说话总是一脸憨厚老实。可刚才，他在供销社给她买了 nescafé 还有两根大白兔奶糖，她拿钱的时候，他眼睛一直亮亮的，像个偷到糖吃的孩子。那是她攒了好久的五毛钱买的，舍不得喝，一直攥在手里，刚才坐上自行车后座，差点就因为紧张给丢了。 “你家就在前面厂里了吗？”林晚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有点磕巴，但挺认真。 “嗯。”周承泽应了一声，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你几班？”她是厂里的女工，最近新招了一批，她是最早一批进厂的。 “我上二班。”林晚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，“你呢？” “我上白班。”周承泽说，“所以晚上有时候能碰到你。” 林晚星心里甜丝丝的。自行车又颠簸了一下，她伸手去够后座上的 nescafé 铝箔包装，发现手刚碰到，就被周承泽拉回来了。 “别动，我给你拿着。”他俯身，直接把那袋咖啡抓在自己手里。 林晚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，他 goofy 的小眼睛亮晶晶的，跟刚才在供销社的眼神一模一样，让她心里痒痒的。自行车又晃了一下，她猝不及防地往前栽了栽。 “哎！”周承泽低喝一声，伸手稳稳地搂住她的腰。 林晚星惊了一下，撞进他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怀抱。他的胸膛很结实，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。她能闻到他身上皂角和报纸的味道，很清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