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柴房的门没关严，风裹着雨丝灌进来，冷飕飕的。苏梨梨缩在角落里，身上火辣辣的疼，但好像已经麻木了。顾云深那双阴鸷的眼睛，刚才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半天，像是在欣赏一件破损的商品。

“苏梨梨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，”顾云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冰冷得像淬了毒，“认清你的身份，给我好好待着。”

苏梨梨没动，也没说话。她觉得可笑，自己不过是个连庶出都不算的养女，嫁过来就成了顾家主母，每天担惊受怕，被打骂是家常便饭。顾云深明媚得像天上的云，可落到她头上，就是一把淬了毒的剑。

“不识好歹？”顾云深推门进来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柴房里回荡，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苏梨梨闭上眼，等着下一巴掌。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来，反而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沾到脸上。是雨水？还是泪水？

她睁开眼，看到顾云深手里捏着一个小巧的金铃铛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。“拿着，”他递给她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，“作为补偿，你把我弄脏了。”

苏梨梨看着那金铃铛，它在她手里冰凉冰凉的。她想起自己前阵子偷偷溜进内院，看到宫女姐姐们都在玩这种金铃铛，摇起来叮当作响，像风铃一样好听。那时候她就动了心思，想着要是能偷一个给娘做个首饰，娘一定会很高兴。

那时候她就想，要是自己能像金铃铛一样，叮当作响就被扔掉就好了，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，被人像垃圾一样踹来踹去。

顾云深看着她，似乎察觉到她眼神里的不赞同，又补充道：“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弄伤自己。”

苏梨梨突然笑了，那笑声又轻又脆，像玻璃碴子。“顾世子，您这话说的，好像您对我很好似的。”她伸手拿起金铃铛，指尖划过铃铛的镂空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自己冰冷的命运。

“既然你不识好歹，”顾云深眉头微皱，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苏梨梨看着他阴沉的脸，突然觉得没意思。她在这个家待得越久，越觉得绝望。每天盼着顾云深打她，盼着被赶出去，盼着死掉，可这些盼头都没实现，她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