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山神的旨意

赵山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怀里揣着块半死不活的铜镜，正使劲儿晃悠。铜镜是他从镇上收来的，据说是前朝哪位赶考的书生落魄时卖掉的，镜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，留下道爪印似的。 这玩意儿在赵山手里，愣是被折腾出了几分灵性。他嘴里念念有词，像是背书又像是念咒，其实脑子里想的是晚饭吃啥，明天买哪条鱼。铜镜在他手里没灵光，可他这呆萌小天师的身份，倒真让他得了几分便宜。 “赵山，你又在这儿捣鼓啥呢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 赵山吓一跳，怀里的铜镜差点掉地上。他扭头一看，苏泓月端着一盆洗脚水，正站在树影里对他笑。那笑容，像夏天里的一瓢冰水，一下子浇灭了赵山心里那点邪火。 “啊，泓月嫂子，我……”赵山支吾着，怀里铜镜往怀里又揣了揣。 苏泓月噗嗤一声笑出来：“又想你那破铜镜了？” 赵山脸一红：“没……没想那玩意儿。” “得了吧你，”苏泓月走近了些，伸手想捡起地上一个歪掉的泥娃娃，“晚上给村里王婶子家孩子送去。你看看，都歪成啥样了。” 赵山赶紧拦住：“嫂子，这沾了我一手土，别碰。” 苏泓月白了他一眼，自己蹲下来，捧起泥娃娃掸了掸灰。赵山站在旁边，看着她弯着腰的背影，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。他就这德行，遇上点事儿就懵，可偏偏苏泓月总能把他拉回来。 “对了，嫂子，”赵山突然想起正事儿，“前儿夜里有动静，不知道是哪个野猫半夜疯跑。” 苏泓月哼了一声，站起身：“你那点本事，还对付不了一个猫？” 赵山不服气：“我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，”苏泓月打断他，“我自己去看看。你那破铜镜，下次别弄出响声，吵得人家王婶子孩子半夜梦游。” 赵山嘿嘿一笑，放下心来。苏泓月这泼辣劲儿，倒让他觉得踏实。 夜色渐深，村里一片安静。苏泓月摸了摸黑，抄起手电筒就往村东头走。她知道，赵山那点招式，遇上海鬼都得花容失色，可这黑猫闹的邪乎事儿，她还真没把握。 手电光一晃，照见一抹灰影。苏泓月眯眼一看，果然是一只肥硕的野猫，正蹲在墙头，对着月亮嗷嗷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