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氏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盯着李云帆，眼角的细纹像风中残烛，没灭也没亮。李云帆心里直发毛，这母女俩一个比一个难缠，他这总管当得，比伺候皇上还累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干巴巴道：“夫人，小女她……她年纪小，性子又直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“性子直？”陈氏嘴角噙着一丝冷笑，“我瞧着，是有人惯出来的。苏夫人那会子，可是没见她这样冲撞人的。”

这话无疑是往李云帆伤口上撒盐。李云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手指绞着袖口：“夫人您说这话，什么意思？苏夫人是长辈，自然要敬重。可……可小姐也不是有意冲撞的。”

“哦？”陈氏慢悠悠坐直了身子，珠帘晃了晃，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斑驳，“怎么不是？昨儿个在花园里头，她拦着苏夫人不让过去，嘴里还嚷嚷着什么‘ bán hàng bán hàng’（卖东西卖东西），惹得苏夫人和小姐都下不来台。您说说，这是什么道理？”

李云帆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坐稳。这女儿，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他放下茶碗，语气尽量放软：“夫人，小女她是……是跟苏小姐开了个玩笑，没想到会闹成这样。苏家那边，我已经派人去赔礼了。”

“赔礼？”陈氏嗤笑一声，“就凭苏家那个寡妇？她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！上次抢王氏的珍珠，她怎么赔礼来着？李总管，您再睁大眼睛看看，这府里头，除了咱们陈家，还有哪个家是干净 zasado（踏实）的？”

这话又把李云帆推到了墙角。他张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陈氏已经扬声道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跟我说什么礼数往来。苏家那个女儿，骄横跋扈，连自家婆母都敢顶撞，我儿自然不能受这气。以后在府里，要是再敢冲撞我家的人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李云帆彻底蔫了，站在那儿像棵 ASNED（蔫了）的白菜。他低着头，小声嘟囔：“夫人息怒，夫人息怒……小姐她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陈氏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寒意，“我知道你护着她。可她是陈家的人，不是你李家的。这府里的规矩，总得有人守着不是？我告诉你，谁挡我陈家财路，我就让谁好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