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最后的希望

刘淑芬把搪瓷盆往桌中央挪了挪，响了一声，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屋里，足够让老王耳朵竖起来。"我说你这人啊，整天看天看地的，看出个啥来了？"她嘴上这么说，手里却把那两碗泡饭往后挪了挪，给自己腾出地方，自己先扒拉起那碗来，动作挺麻利。 老王没接话，眼神还是黏在窗外，那片灰霾像一块化不开的墨，沉甸甸地压在天上。他嘴里骂了一句："除了让人喘不过气，还能看啥？以前电视里的纪录片里，天都是蓝的，白云白得跟刚洗过似的。现在？看一眼就心烦。"这话是自言自语，也是说给刘淑芬听。 "心烦能当饭吃？"刘淑芬头也没抬，筷子头在碗沿边上刮了刮，"能看出饭里有啥虫子不？小心点，别跟你爸似的，看啥都当宝贝。"她顿了顿，筷子尖突然停了，盯着老王看得更厉害了些。 老王被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转头瞪了她一眼："老提我爸干啥？他那时候没这灰霾，活得好好的。"他不想聊这个，这话题总能把他拉回几十年前那些他不怎么愿意想起的日子。 "哟呵，这话说的。"刘淑芬啃了口泡饭，眼角眉梢都带着点笑意，"当时他可没说他看天是为了拯救地球呢。现在倒好，你都快成哲学家了。"她放下筷子，盆里剩下小半碗饭，呼噜呼噜吸溜起最后一口，盆底的水声噗嗤响。 老王没接茬，心里琢磨着别的事儿。孩子要高考了，分数出来了，一般线往上差点，报不上个好点的学校。他跟孩子说过往最好的职业培训学校去，学个修车啥的，以后踏实过日子。可孩子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一本破书，说想学修那个，说地球坏就坏吧，反正他不想继承这套破摊子。 "你要是不嫌弃，我给你介绍个对象。"刘淑芬突然说，筷子往老王碗里戳了一下，عرّف (chùr fèi)得老王一哆嗦。 老王眼睛一翻："我嫌弃？都快六七十的人了，还能折腾啥？" "话别这么说。"刘淑芬把搪瓷盆往老王面前推了推，"人总有希望，对吧？"她顿了顿，像是等着老王回答，又像是自言自语，"你看现在，连天都救不了了，还指望啥？" 话是这么说，可老王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