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离婚协议书

老王溜达到我面前的时候，兜里揣着半瓶二锅头，脸跟猴屁股似的红。我正坐在门口晒太阳，手里掐着一把狗尾巴草，百无聊赖地绕着手指转。他咳嗽两声，把二锅头往我脚边一推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翠花，咱俩……离了吧。” 我脚尖一点地，没动。狗尾巴草断了，我随手扔在地上。老王以为我懵了，凑近了些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：“离就离呗！你个赔钱货，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，养了你这么些年，等于白养了！我厂里王哥的女朋友都怀上了，你呢？你连个闷巴都生不出来！” 我闻着那股子酒气，眉头皱得死紧。老王最近厂里效益不好，钱没挣着，倒把火气撒在我身上了。他逢人就说我是扫把星，说他自从娶我这个媳妇儿，就诸事不顺，连鞋都穿反了。 “离就离啊，”我语气平淡，连个情绪波动都没有，“财产怎么分你说了算？那套老破小，你要是想要，我给你搬进去住。” 老王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酒瓶差点没拿稳。“你……你说啥？这房子是咱们夫妻俩攒了半辈子的钱买的，你要是敢一个人拿着，我不会放过你！”他往前一凑，伸手就要来抢我手里的账本。 我往后一缩，躲得比谁都快。“财产？你跟我提财产？当初是谁死皮赖脸追着我，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媳妇儿，非我不娶？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，就惦记起钱来了？你不是嫌弃我蠢吗？怎么，现在我要是跟你离婚，你就成大聪明了？” “你……”老王被我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一把将我推进门里，自己坐在炕头上，两手抱胸，“行，你厉害！你想离就离！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你要是敢带着小宝跟我离婚，我告到你婆婆那里去，让她给你点教训！” 我冷笑一声，往炕桌前一坐，摊开那本厚厚的账本。“想告？你告啊！当初是谁先提的离婚，又是谁先动手打人，被扭送进派出所的，不都是你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龌龊事！” 老王嘿嘿一笑，又从兜里掏出那半瓶二锅头，灌了一口，拍着胸脯：“行啊你！还能算账！那又如何？这房子和你，都是我的！你逃不出我的手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