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暗恋是件小事

冰糖葫芦红彤彤的，一串串挂在摊子外面，摇摇曳曳的，看得人心里发痒。我站在街角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，突然觉得这条街怎么这么眼熟。好像昨天才刚走过，又好像很多年前，我第一次跟着爸妈逛这条街的时候。 “张老师题库”门口蹲着个胖子，挺着一个圆圆的肚子，正把一支粉笔在板凳上刮来刮去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。我认得他，是隔壁班的王胖子，当年数学课睡觉，被张老师罚站到天荒地老的那个。 我绕开地上滚落的山楂，踢到一块砖头差点绊倒，低头一看，是个缺了块角的橡皮。这式样，我用了好几年。想起高二那年，班花林晓手里那块全自动带弹簧的橡皮，每次她写错字，把它往桌上一拍，那弹簧“嗖”地一下弹起来，像个小机关枪似的，老实说挺酷的。 我正发呆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：“同学？” 我回头，是隔壁班的小眼睛女生李婷。她手里抱着一沓书，正抬头看我，脸有点红：“你也在这儿逛啊？” “嗯，”我点点头，“随便看看。” “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好像没怎么变啊。” 我苦笑一下，“变化大的是这里吧。” 李婷顺着我的目光看去，冰糖葫芦、习题店、还有那家老照片冲印店，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萝，都跟记忆里一样。 “你说，当年咱们班谁最帅？”李婷突然没话找话地问。 我愣了一下，这问题问得……有点突然。“这个嘛，”我含糊道，“可能还是体育委员老张吧。” 李婷“噗嗤”笑出来，“你啊，就喜欢开玩笑。其实我觉得，”她凑近一点，“陈锋那时候挺帅的。” 我嘴角抽了抽，陈锋啊，一米八的个子，篮球打得贼溜，是很多女生的暗恋对象。当年我追了他好一阵子，人家连正眼都没给我投过一次。我假装看手机，其实偷偷瞄了瞄陈锋，他正和几个同学在习题店门口讨论着什么题目，手里还拿着张卷子，字写得龙飞凤舞。 “你看他，”李婷指了指陈锋，“是不是还是老样子，爱管闲事。” 我抬头看去，陈锋好像真的在帮一个小孩子讲解题目。阳光洒在他身上，侧脸的轮廓挺清晰，鼻梁很高，嘴唇有点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