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里面的烟灰“簌簌”往下掉，他也不去管，只是眯着眼看着前面围得好一层人。酒楼门口那块破匾快被唾沫星子淹没了，哄闹声跟集市上卖驴似的。

“嘘——！出来了出来了！”旁边一个尖嗓门儿喊道，手里还举着半截空酒瓶，瓶底在阳光下闪着贼亮的光。

王狗蛋嘴角那丝坏笑更深了。他泰然自若地站直，抖了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，虽然褂子овся，但浆洗得干净，也显不出他有多破落。他往那酒楼门口挤了挤，好容易探出半个脑袋。

“都让让让，让让！”他没急着看什么，先对旁边几个杵着的家伙嚷嚷了一句，好歹也算混了个脸熟。

酒楼“咿咿呀呀”开了一道门，一个歪戴草帽、脸色白的跟纸一样的人被几个伙计架着拖出来。那人嘴里还哼哼唧唧的，一条胳膊底下还垫着个人。王狗蛋估摸着，这八成就是前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“笑面书生”楚留香，不过看他这德行，怕不是被人在酒店里“好好招待”了一番。

看客们咋舌声一片。“嘶，这书生也忒嫩了点。”“啧啧，被人当枪使了吧？”“那楚留香，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，怎么就看上这地界了？”

王狗蛋心里直乐。“笑面书生”楚留香？那名号他当然知道，听着就挺唬人。不过听说这楚大侠最近仗着名声在外惹是生非，这下好了，估计是摊上事儿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揣着几文刚讨要的铜板，够买包烟的。

“这位楚兄，您这是……”王狗蛋挤到近前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关切。他学了几招江湖口彩，此刻派上用场了。

楚留香哼哼唧唧地抬头，眼神迷离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。他似没认出王狗蛋，只是摆了摆手，带着哭腔道：“滚开……我不想看见你们……”

旁边几个泼皮见状，上来就推搡王狗蛋：“滚开！晦气！”“看啥看？晦气玩意儿！”

王狗蛋早有防备，侧身躲过，还故意撞了那持酒瓶的家伙一下。那人踉跄着，酒瓶“叮当”掉地上，碎了一地。人群一阵骚动。

“你他妈找打是吧！”那泼皮恼羞成怒，拧住王狗蛋的胳膊就拽。

王狗蛋嘿嘿一笑，身子一软，故意往旁边一个挑着担子卖烧饼的老汉身上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