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约会

林小暖晃完最后一瓶药，把针头往医疗废物桶里一扔，洗手时手指故意和江默的碰到一起。那厮倒是像没事人似的，低头看电脑屏幕，鼻梁上那副金边眼镜反着光，看得人有点晃眼。 “今天号子挺清的。”她甩甩手，水珠子甩在瓷砖上，渍印慢慢散开。 江默头也不抬：“嗯，下午来了个难缠的病人家属。” 林小暖噗嗤笑出来：“您这形容，我一口唾沫就能喷他脸上了。”说着勾勾手指，“走，中午我请你喝奶茶，权当赔罪。” 江默终于抬眼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：“我不喝奶茶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而且，下班时间，我约了病人。” 林小暖缩回脖子：“哟，原來是约了病人啊，我还以为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心里却偷偷乐了。她知道江默这人，闷，话少，但条理特清。 两人碰了个照面，江默转身走了，林小暖对着空气挥挥手，像是在跟谁告别似的，心里麻酥酥的。奶茶是后来同学力荐的一家，装修得挺雅致，靠窗的位置，阳光洒进来，桌上那串小铃铛叮当作响。林小暖选的是草莓牛奶，粉粉嫩嫩的，看着就喜兴。 江默过来坐下时，手心全是汗，解开白大褂的扣子，胸口微微起伏。林小暖也不问，自顾自搅着奶茶，问：“你家住哪儿？” “城东。” “我住城西，以后……以后一起上下班？” 江默看了她一眼，没直接回答，倒是问：“奶茶挺好喝的。” “是吧，”林小暖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下次我请你尝尝我别的收藏，双皮奶绝了，还有那个榴莲班戟，一口下去……”她手脚并用地比划着，扑闪着大眼睛，像只等着给好吃的的小猫。 江默嘴角终于彻底弯起来了，轻轻点头：“好。” 后来林小暖才知道，江默那天的病人是个抑郁症老奶奶，上来就砸了仪器。江默本来约了相亲，结果被叫去急诊， Telefonbuch 都忘了带。林小暖听完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那你得多委屈啊。” “没有，”江默吃着小笼包，动作很慢，“习惯了。” 林小暖撇撇嘴：“哼，自我安慰呢。”但心里却觉得，这人其实挺好，就是太闷了点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凑近江默：“周末去听个音乐会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