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截黄瓜还剩最后半口，王大锤没舍得扔。用筷子挑着，在桌上画着圈，心里盘算着。画廊老板那关，硬着头皮也过了，就是画钱全扣了。房东老王那张脸，比黄瓜还难看，说城里要搞整治，他这临街房得拆。得了，钱再难挣，总不能睡大街。

手里痒痒，吧唧一口椅子腿，想起那支破笔。前天夜里的闪电，真是邪门，劈着劈着就不见了。摸着良心说，他王大锤也没干啥坏事啊，就是嘴欠了点，画了几个蔫吧的仕女。后来手贱，画了只蛤蟆，那大眼睛，活生生的，第二天就发现蛤蟆蹲在窗台上，吓尿隔壁李大爷了。

“操蛋！”王大锤低声骂一句，把黄瓜扔进垃圾桶。桌上那本《iliation of Mythology》，扉页画了只鸟，毛都还没长全。书是朋友送的，翻两页就压箱底。今儿下午实在无聊，又翻出来，看着那些神神叨叨的图，手就不自觉动了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房东消息：“最后三天，钱交齐了，不交明天就搬家。”王大锤盯着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画圈。这帮混蛋，借着整治名义抢地盘，独吞拆迁款。他要是画个东西，直接摆在这老王的门口，让他看看什么叫公平。

“画个啥？”王大锤嘀咕。画个财神？没意思，谁家不贴。画个门神？更没劲，早都老套了。眼睛扫到书里半页插图，画的是个啥？穿山甲，背着个鸟窝，鸟窝里全是小凤凰。作者注：昆仑山火凤凰，涅槃重生。

“行。”王大锤心里有谱了。拿出笔，就着插图，添了点神采。笔尖一热，一股青烟飘上来，黄瓜瞬间变得酸溜溜的。王大锤咂咂嘴，感觉脑袋嗡嗡的。窗外电闪雷鸣，这雷，怕是冲他来的。

等雨停了，天刚擦黑。王大锤摸黑出门，直奔老王家门口。没动手，也没动脚。掐了三炷香，往地上一扔。香没燃着，一股焦糊味儿直冲天。老王家门口，突然多了个穿山甲，背着一个破鸟窝，鸟窝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。

“王大锤，你他妈找抽啊！”老王举着锄头就冲出来。那穿山甲突然睁眼，两道红光吓老王一跳。“我靠，夜猫子进宅，不，是夜甲子进宅啊！”老王绕着穿山甲转圈，那穿山甲贼眉鼠眼，手脚动作都透着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