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老天爷赏的田

林薇正琢磨着这身破衣烂裳是哪年款的时候，外头已经炸开了锅。她脑子“嗡”一下，蹑手蹑脚爬起来，刚探出墙头，就听见王翠花那尖利嗓子跟扯嗓子一样：“林薇你个丧门星，刚回来就烧了我们家二小子！看看，这不就瘫痪了？我看你就是占咱们家便宜占惯了，故意烧的！” “滚！你才有病呢！”王翠花的对头李家媳妇也叫上了，俩女人堵在人前，唾沫星子横飞。林薇前面还有个拄着拐棍哼哼唧唧的男人，听口音是村里的二小子王二。 “我……我当时去帮你收玉米，不小心摔的……”王二哭天抢地，手里还攥着块烧黑的红薯，估计是想说是林薇推他。 周围的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，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林薇攥紧了袖口里磨得发亮的针线，在土坯墙上磕磕碰碰，心里冷笑。来就来了，还带这么一出？她这个便宜爹娘早死早清净。 “都少说两句！林薇，你给王二看看伤，要是烧得严重，赶紧送公社！”老村长踩着脚后跟吼了句，估计也是嫌热闹。 林薇依言蹲下，借着昏暗的光线瞅了瞅王二那拐棍，又扒拉了他腿肚子一眼，只看了一瞬就站起身：“没事，就是磕着了，擦破点皮，叫人扶他回去躺着就行。” 王翠花还不甘心：“凭什么就没事？我儿子要是真落下残疾，你赔得起吗？” 林薇心里直翻白眼，这年头缺德带冒烟的还真不少。她本来还想多嘴几句，但瞅瞅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脸，又把话咽回去。她现在就是个孤女，惹得起这些泼妇吗？ 正闹着呢，她那没气力的娘，刘寡妇，颤巍巍地凑过来，往人堆里瞅了瞅，拉了拉她衣角：“薇薇，今儿个……别跟他们计较，他们就是闲的。你搬回来，咱们家地方小，你跟爹睡炕头吧，爹年纪大了，怕是熬不住这潮湿。” 林薇心里一紧，爹？那个常年喝闷酒，对谁都横的糟老头子？她勉强应了声，扶着娘往屋里走。 进屋一瞧，别说炕头了，就一张小木桌，上面还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碗。刘寡妇正往灶台边凑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破烂烂的笸箩。 “薇薇，你看这笸箩，前两天在河边捡的，你要是嫌不好看……”刘寡妇看了看林薇，眼神有点躲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