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泥瓦地又厚又凉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林薇把攥得死紧的碎布扔进旁边水缸，烂棉花在浑水里洇开，像一片被踩碎的雪花。她攥了攥拳头，指甲深深扣进掌心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滚！”跟前的二婶尖利嗓子像根刺，扎得林薇眼皮直跳。那把用了多年的梳子，被二婶的实现抡得呼呼生风，差点砸到她脑袋。 林薇缩了缩脖子，往灶台后面缩了缩。灶膛里柴火正旺，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，在地上扭曲变形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就是村里有名的“扫把星”，爹喝醉了就打，娘改嫁了就骂，就因为是个女娃，还是那个老林头花光家产娶进来的“赔钱货”。 “我说你个赔钱货，是不是又偷吃家里那点红薯干了？”大伯娘绕着灶台转了两圈，朝着水缸撇嘴，“看那水缸底，黑漆漆的，不是泥巴就是烂菜叶！你娘走了这么多年，家里就剩这点吃食了！” 林薇咬着牙，没说话。等着吧，等老娘有了自己的吃食，看还怎么摆布她。她现在只想赶紧弄点钱，离了这个破地方。 “滚出去，别耽误我喂猪！”二婶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，甩手把猪食盆扔过来。陶盆砸在地上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打得林薇心惊胆战。 得！林薇认命地提起水桶，先去井边接了满满两桶水，哗啦啦倒进猪圈。猪拱着槽里的残羹剩饭，哼哼唧唧地叫唤。林薇蹲下身，看着黑乎乎的泥窝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。 她顺手抓起旁边烂菜叶子，往泥窝里一扔，然后飞快地爬起来。猪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“噗通”一声，几只脏兮兮的猪蹄子扎进了菜叶堆里。 林薇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黄牙。也得亏这口牙看着歪七扭八，倒挺有几分煞气。她转身往自家那点可怜的菜畦子溜去。 刚割了一小把韭菜，二婶又骂骂咧咧地冲过来了。她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里面几颗蔫了吧唧的白菜。 “给！这点菜你都舍得偷吃！”二婶把篮子往地上一摔，破口大骂，“你娘真是造孽啊，生了你这么个懒丫头！” 林薇默默捡起白菜，凑到火光底下照了照。看着那几颗蔫成狗屎的白菜，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