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海顿街33号

海顿街这条破破烂烂的巷子，一到晚上就跟被世界遗忘似的。林小满哆哆嗦嗦爬上33号吱呀作响的楼梯，差点被掉下来的桌腿绊个跟头。她回头瞅了瞅身后那扇黑漆漆的木门，门框上歪歪扭扭钉着块褪色的牌，上头三个字：海顿街33号。 租下这儿的时候，中介吹得天花乱坠，说这老房子有“灵气”。林小满当时正被房东逼得焦头烂额，图便宜签了租约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中介眼里闪烁的光可一点都不“灵气”，倒像是发现了矿藏似的。 推开老房子的门，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扑面而来。客厅里那盏祖传式的吊灯忽闪了两下，刚好照亮墙上斑驳的旧壁纸——画着些看不清脸的西洋人。林小满嫌碍眼，随手抓起沙发垫就砸了过去。 “啪嗒”一声，吊灯彻底灭了。 黑暗里，她摸索着找到墙角的老式开关，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砖墙。她伸手抠下一小块，入手微凉，带着股铁锈味。这房子看着古早，里头材料和工艺居然相当讲究。 “住进来再说。”她自言自语，把那块砖塞回原处，盖好沙发垫。 洗澡的时候，水哗哗流着。水声没淹掉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洗手的时候，她撩起一捧水，忽然听见窗外沙沙响。屏住呼吸定睛一看，四楼阳台阴影里，有个黑影一晃而过。她缩回脖子，水珠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，涩得难受。 第二天一早，林小满提着行李出门找早餐。拐角咖啡店排着长队，隔着玻璃窗，她看见个穿深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队尾。那人侧脸棱角分明，领子竖起来，正好挡住大半张脸。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打招呼，那人突然转身，从巷子里溜不见了。 林小满天刚踏进咖啡店，柜台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她回头看，老板娘举着搪瓷缸子，对着空气晃了晃，嘴里嘟囔：“谁啊……”又摇摇头，像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。 “阿姨，您没事吧？”林小满明知故问。 老板娘沏茶的手顿了顿，没好气地说：“看个街对面的傻小子，想什么呢？眼线啊，没见过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他呢。” 林小满摸着下巴，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