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新年新气象

“雅雅，你醒啦？”那声音又响了一遍，还带点试探。林秀雅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，赶紧抬手挡了挡。这眼神，这声音……幻觉？她使劲晃了晃脑袋，视线这才聚焦到面前的人。一个皮肤黝黑、身材壮实的男人正坐在炕沿上，手里还拿着个粗布布包，正瞅着她。 男人脸上带着点憨厚，眼睛不算大，但亮亮的，看着挺精神。他嗓门确实大，声音在破旧的土坯房里格外突兀。林秀雅勉强扯了扯嘴角，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，只能比划着。 男人见她没动静，又探探头，声音放低了点：“喝点水不？我给你温着搁炕头了。” 林秀雅这才看到炕角放着一个粗瓷碗，水面映着天光，波光粼粼的。她伸手刚要拿，男人手快一步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：“慢点儿，细胳膊细腿的，别扭着了。” 林秀雅被他攥得有点疼，这手……倒是有力。她终于找回点声音，带着点沙哑：“疼……” 男人“啊”了一声，立马松开手，挠挠头：“不好意思，不好意思，是我手劲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饿不饿？现煮了点玉米糊糊，刚出锅的，热乎。” 要是平时，林秀雅可能觉得这糙汉子油嘴滑舌，可现在……她肚子确实叫了声。她点点头，喝了几口水，又吃了半碗糊糊，这才感觉人活过来了。 男人叫雷锋，刚复员回来半年多，在村里干农活累出了胃病，这几天低烧一直没好利索，被安排来照顾她这个同村的远房表妹。这姑娘命不好，爹娘在三年前双双走了，留下她一个跟着年迈的奶奶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还得负担着她的医药费。 雷锋把剩下的一半糊糊又推给她：“不够吃，下回多煮点。”他自顾自啃了个黑面馒头，呼噜呼噜的，吃得特别香。 林秀雅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意。这人虽然糙，但挺实在。她想起自己原本的家人，一个个精明、自私，这个“雷锋”倒是个例外。她默默把碗往旁边一推，表示自己吃完了。 雷锋看她表情不对，放下馒头问道：“怎么了雅雅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 林秀雅摇摇头，没说话。她确实难受，但不是身体。是看到雷锋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，晚上回来还要给她擦洗身子、喂药，自己却帮不上一点忙，心里更是难受。